仇天宝脸色一白,猛地由单膝跪地转为双膝重重落地,声音带着惶恐:“殿…殿下,天宝若是何处做得不对,还请殿下明示……”
他顿了顿,双手交叠按在冰冷的地砖上,额头深深抵住手背,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叩首礼:
“天宝……甘愿受罚!”
没有一句辩解,直接认错领罚,这般姿态,倒让厅中一些人对他的观感略有改观。
仇天宝此人,野心确实不小,甚至有些急功近利。
然而,王府用人,向来不拘一格,只看重能力和结果。
陈拙、赵烛兄弟,出身幽山御魂宗,虽自称行事乃替天行道,但所修乃是旁门左道,终日与阴魂为伍,在常人眼中,是不折不扣的邪魔外道;
苟有财更不必说,走的是赶尸御尸的路子,周身总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尸气,显得阴森诡谲;
即便是如今贵为王府长史的王佐,在旁人看来,也不过是个家道中落、卖假药的江湖郎中。
于秦封而言,下属的“特殊”从不是问题,关键是“能否做事”“是否有底线”。
在这样一群“各具特色”的人物中间,野心勃勃的仇天宝,反倒显得不那么“突出”了。
此刻,大厅之内,气氛凝滞。
秦封高踞主位,左手边的王佐捧着盏热茶,蒙着白翳的眸子微微眯起,小口抿着茶,一言不发;
右手边,身着一袭月白云纹锦缎宫装的萧瑶,裙摆如流云泻地,气质温雅。
与王佐一样,她亦是眼睑微垂,沉默不语。
二人皆是心思玲珑剔透之人。
他们清楚秦封对待下属,从不刻意摆弄上位者的架子……
相处日久便会发觉,他自有一套独特的处事逻辑:
你为本王效力,本王付你应得的酬劳,彼此是合作关系,人格上并无高下之分。
寻常权贵把下属当狗,呼之即来挥之即去,稍有不慎便打骂呵斥;
可秦封不同,他会记得陈拙爱吃甜口,会给苟有财涨月钱买防腐的药材,会听赵烛讲那些当初在御魂宗刑堂审讯的“趣闻”。
正因如此,他们在王府做事,感觉格外“舒服”——不必卑躬屈膝,无需时刻揣摩上意,付出与回报清晰可见。
这也正是此前在普陀寺,陈拙、赵烛在那种险境之下,却依旧愿意不肯放弃营救秦封的原因!
为你卖命,收钱是分内之事;
但,士为知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