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到了旁边那名校尉,正一边艰难地吞咽着唾沫,一边结结巴巴地陈述着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。
商云良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:「溃了就溃了,意料之中。传令下去,让将士们抓紧时间好好休息,补充体力,但务必保持警惕,随时戒备鞑子可能组织的后续进攻。」
他的目光扫过城头上那些带着敬畏目光看向他的士兵,以及城下那片狼藉的战场。
「还有,组织人手,收敛我大明死难将士的遗骸。无论他们变成了什么样子,哪怕只剩下一片衣甲,至少得尽量把弟兄都带回去,好好安葬,别让他们死了,连个让家人后代祭拜的衣冠冢都没有。」
他又看了一眼城外那如同退潮般向远方逃窜的鞑子兵线,脸上露出了一丝略带轻松的的笑容,继续吩咐道:「本国师估计,经过了这一次惨重的失败之后,他们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再次组织起像样的进攻。让将士们都机灵点,躲好了,鞑子很可能只会像受了惊吓的稚童一样,无能狂怒地躲在后面,朝我等徒劳地丢丢石头。」
「现在,告诉下面的火头军,抓紧时间,弄点热乎的、能顶饱的饭食上来,让拼杀了一天的将士们都能好好吃点东西,恢复体力。」
交代完这些,商云良不再停留,转身朝着下城的阶梯方向走去。
在他的背后,城头上那些见证了神迹的士兵们,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忘我的、如同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与呐喊声。
这声音,传入商云良的耳中,让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。
很好听。
嘉靖二十二年,这场北京围城战的第二天的后半场,德胜门这边的情况,确如商云良之前所预料的那样,算是彻底消停了,除了零星的箭矢对射,再无大规模的进攻行动。
那城外还剩下的五架梢杆炮,在又跟城头上明军的大将军炮漫无目的地对轰了一阵,互相浪费了一些石弹和火药之后,也终于哑火了。
粗略估算,鞑子今天在德胜门前,直接死于明军弓箭、铅弹等常规杀伤的,人数大约在三百多。
但是,在城门下被国师雷霆秒杀的那一波,以及随后那场大崩溃所带来的、极其惨烈的内部踩踏死伤,再加上不少溃兵在夺路狂奔时慌不择路跳入护城河,却因为根本不会水性而被活活淹死的,这几项加起来,也差不多有这个数。
也就是说,仅仅在德胜门这一个方向,一天的时间里,鞑子就至少丢下了七百多具尸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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