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的余光就已经瞥见,离自己大约十米远的另一个垛口处,此刻只剩下了一摊模糊的、呈放射状喷溅开的红色肉泥,温热的鲜血甚至直接迸射到了他自己的脚边。
而在那摊肉泥不远处,还有半截覆盖着破碎衣甲的胳膊,不知主人是谁,孤零零地崩飞在那里。
没有人发出不合时宜的尖叫。
并非不恐惧,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明白,这本身就是战争。
恐惧被死死压在胸腔里,只剩下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更加凶狠的眼神。
城头上,属于守军一方的大将军炮也终于开始发威。
「轰轰轰!」的沉闷巨响接连响起,沉重的炮弹带着守军的怒火,朝着那些隐藏在民居后的梢杆炮的大致方向猛烈开火。
从射程和威力上来说,这些守城的「大铁疙瘩」能把鞑子那些简陋的梢杆炮甩出几条街去,但问题在于,在那些可恶的梢杆炮发射阵地前面,还有着大量残破但结构尚存的民居。
这些原本是用来阻碍俺答汗大军展开兵力、迟滞其攻势的建筑物,此刻却被这位精明的草原之主完美地反向利用了!
它们成为了鞑子远程武器最好的天然屏障和伪装网!
「国师!这里太危险了!请快下城头暂避吧!鞑子兵打完这一阵石弹就会停的,他们自己的人马在冲锋攻城的时候,是绝对不敢同时放炮的,怕误伤自己人!」
一个捂着被碎石崩到、有些变形的兜銮的校尉,连滚带爬地冲上来,对着商云良大喊。
「滚蛋!滚回你自己的指挥位置上去!」
商云良理都不理他的劝阻。
「给老子好好指挥作战,守住城门!要是敢让一个鞑子在城楼上站住脚,老子回头就剥了你的皮!」
一只大脚直接擡起,毫不客气地给这个校尉踹了回去。
鞑子投入使用的梢杆炮,满打满算一共也就六架。
这个数量对于一次攻城战而言其实已经相当不少了,但对于整个德胜门坚固的城墙防线而言,其打击密度还是远远不够看,无法形成覆盖性的压制。
因为这种东西的精度极其低下,本质上就是一种面杀伤武器,指哪儿打哪几根本是痴人说梦,打得高了、低了、远了、近了,落点根本就说不准,全凭运气。
可以说,商云良如果冷静地站在原地不动,那么接下来敌人发射的六发石弹,其中任何一发能够准确打中他所在的具体位置的概率,无限接近于让武宗皇帝从棺材里仰卧起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