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大林似乎总是在抗拒着,在排斥着这个城市对他的改变,他“咚”地一声滴入水里,又马上跃升出水面,还是在努力地想成为那一粒独立的水珠。
虽然大林的抗拒和排斥,很多时候是幼稚的,看上去更像是在逃避。他的方法就是把自己关在画室里,不停地画着,不停画。关进了画室的大林,就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世界里,和外界绝缘。
这样的大林,让白牡丹看着有些心疼,但更多的还是爱怜。
表哥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在大林面前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所以当他们三个人围着餐桌喝酒的时候,表哥和白牡丹都不会聊起白牡丹在做的事,而大林则是完全没兴趣,他到现在为止,仅知道白牡丹离开了上海宾馆,自己开了公司。
但她的公司到底在做什么业务,大林浑然不知。
三个人坐在那里,他们在说的都是家常,或者天南海北地乱扯。
那一天大家都没心思,散得特别早。等他们走后,老莫这才长长地嘘了口气,他把大林叫过来,和他说,你刚才听到什么,不要去学校学嘴,晓得不?
大林嘴角一翘,不屑地说,晓得,我又不是蠢蛋。
每逢国庆、五一、元旦和七一、八一这样重要的节日,镇文化馆经常要举行绘画书法展览,镇上这些会画画写写的人,就会聚集到老莫家里,老莫家就在文化馆的后门。
文化馆在原来的孔庙里,大厅摆上长条桌子和椅子,就变成阅览室。到了这样重大的节日,阅览室四周的墙上,挂上画作和书法,又变成展览大厅。
睦城文化馆的藏书很多,抗战的时候浙大西迁,曾经在睦城停留了几个月,走的时候,把没有办法带走的书籍,都留在睦城。这个时候,这部分的书作为封资修的毒草,都不能外借。
文化馆馆长老何,是个落魄的文化人,解放前据说当过河南大学的副校长。一个大学的副校长,怎么会从河南来到睦城,侧身在一个小镇的文化馆里,老何自己从来不说,大家也无从知晓。
老何做事讲话,隐隐的,校长的架势还在,但他平时为人低调谦和,睦城人都很尊重他,凡事卖他面子,他想办法把这些毒草保存了下来。
即使在最动荡的那些年头,这些书也没让人抄走,一包包打包好,堆放在孔庙的那些厢房里。
老何一个人,据说有家有小孩,但不在这里,在哪里没人知道,逢年过节,也没见有人来这里探亲,他也从来不外出。
文化馆地方小,连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