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青坐在那里,张开手臂,手掌在雾里游动着,就好像桨在水里划动。
大头看着她,心里有些悲凉,又有些疼惜,他没想到青青会有和他差不多的经历,也是从小就看清了这个社会的冷暖和世故,大头看着她,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。
从一个县委副书记的女儿,一夜之间,变成什么都不是,妈妈还变成了一个别人眼里的笑话。在她开始痛苦地承受这一切的时候,大头知道,她的周围也开始冷却下来,从一个原来大家哄着宠着,甚至巴结着的人,开始变得普通。
那些笑脸就像花朵一样地开始凋零,目光也从热切变得冷淡。虽然她的变化没有自己那么剧烈,反差会那么大,毕竟她爸爸只是因公殉职,而桑水珠当年可是从正面人物,一夜之间变成反面人物,他们也马上变成众矢之的。
但大头那个时候,上面还有老莫,还有大林,下面还有细妹和双林,再痛苦的事情,当有足够多的人在一起承受的时候,这种痛苦就会开始减轻。而青青那个时候,在失去爸爸的同时,身边只有一个垮掉的妈妈。
还有一个冷漠的哥哥,和一个跟着变得冷酷的嫂子。
大头没有见过青青的哥哥,但知道,要是她大嫂是这么一副德行,那她哥哥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。
青青要去上大学,她想要赚大钱或者当大官,她要把她妈妈从沙镇带走,也是为了,要把她从她哥哥和嫂子身边带走,不然老蒋在沙镇,一个人就会变得孤立无援,形影相吊。
大头叹了口气,他说:“青青,你也真不容易。”
青青凄然地笑笑,摇摇头:“其实也挺好的,我是说,早一点看到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,其实也挺好的。大头,你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“那就是你身上的光环,哦哦,也不能说是光环,就是你身上很多原来不属于你的东西吧,都没有之后,你反而能看清楚自己,也能看清自己努力的价值,看清楚你自己的能力。”
虽然青青不一定看得到,大头还是点点头。
青青这话让大头有些吃惊,他觉得在青青身上,有种和她的年龄,和她的外貌不一致的成熟,这大概就是挫折和命运催熟的吧。就像自己和大林,在别人看来,也都会觉得他们比他们实际的年龄更老成,或者说看上去更老气。
“你说的对,青青。”大头和青青说。
两个人接着就沉默着,过了一会,青青说:
“大头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