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面对面坐回到办公桌前,青青翻看着自己吃晚饭时做的笔记和词典,继续翻译资料,大头拿着一本书坐在那里看。
原先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,大头都习惯躺在床上看书,很少会坐在办公桌前。坐在那里,总感觉不太看得进,这也是他从小懒散惯了,养成的看书习惯,没办法。
但今天青青在这里,总不能她坐在这里,而自己却去床上躺着,他也只能坐在这里。
青青坐在那里坐了一会,她也坐不住了,身子开始不停地扭动着,她感到了便意,接着马上想到,这个祠堂里连厕所都没有,自己想上厕所的话,那要去哪里上。
想到这个青青就紧张起来,更加坐不住。
大头眼睛盯着书看,其实眼角的余光,一直留意着青青,看着青青有些异样,大头想了想,马上又猜到了,他问:
“我要去上厕所,你要不要去,厕所离这里还有点路。”
青青马上嗯嗯地点着头。
大头站起来,拿起一个手电筒,和青青说: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走出去,把门虚掩上。
白云源村,连马桶都很少有人家有,有的那几户人家,马桶也是结婚的时候,女方作为嫁妆带过来的。村里人大多用的是粪桶,粪桶快满了,就拎着粪桶,去倒在埋在自家自留地头上的一只缸里,积在那里当肥料。
村里唯一的一座厕所在教堂边上,厕所很简陋,只是在地里埋了一只大缸,缸沿露出地面半寸,一块木板盖在上面,遮去缸的一半,木板上面有一个毛竹搭的架子,女人要大小号,男人要大号的时候,屁股就坐横在缸上的毛竹上。
厕所上面有一个毛竹棚,三面围着竹排,靠近前面人进出的这边,是完全敞开的。
村里人来上厕所,走近的时候都会咳嗽一声,要是厕所里面有人坐着,他或她也会咳嗽一声,或者叫一声“有人”,来的人就止住步,在那里等,等里面的人走出来。
大头第一次来的时候,走到这里就被吓一跳,同时差点恶心到吐。他看到这里的地板上,有白色滚圆的蛆在蠕动,边上的竹排和竹架上,残留着已经干结的屎,地上到处扔着用过的香烟壳和报纸,还有沾着屎的青菜叶。
上一次全村大扫除的时候,大头向樟良老郭布置,着重交待要把这里当作需要重点整治的地方,还让他们在门口挂上一个竹帘。老郭和樟良心里都觉得挂竹帘是多此一举,不如咳嗽,但大头说要挂,他们也就挂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