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种情景之下,往往总是这样,不管男女都是健忘的。
他们先是设置一个弱不禁风的谎言,说是只亲吻一次。这个谎言让他们宽宥了自己,原谅了自己,不过只有一次,就觉得没有什么,让他们终于迈出那关键的一步。
结果这一步一旦迈出之后,他们很快自己把这个谎言戳破,迅速地忘了自己说过和答应过的,只亲吻一次的话。两个人在楼顶,在星光下,一次又一次地拥抱,一次又一次地亲吻,直到口干舌燥。
何芳菲哭了笑,笑了又哭,大头温言哄着,他们很容易就忘了时间,忘了夜在一点一点地褪色,直到有旅客要赶火车,出不去,在一楼敲着值班室的门,大喊着“服务员,服务员”,何芳菲这才慌慌张张跑下楼去。
这个时候,天已经开始擦亮,楼顶已经不再适合他们继续。
大头把楼顶那些残骸收拾之后,带下楼去,扔在楼梯厅的垃圾桶里,他觉得自己整个人晕晕的,不知道是酒的原因,还是吻的原因。
窗户洞开,被夜凉过滤了一个晚上的房间和床铺,这时很适意,大头倒在床上,脑子里还在想着何芳菲,鼾声就已经起来,他很快睡着了。
几声短暂而又急促的敲门声把大头惊醒,门一打开,何芳菲就闪了进来,她这是趁着上楼来开蒸汽阀和进水阀的空隙,溜过来的。
两个人站在门后,马上又拥抱在一起,亲吻着,都快亲吻到透不过气来了,何芳菲吃吃一笑,挣脱开大头,骂了一声“要死,我都要来不及了。”
她这是一出值班室,就先到了三楼,二楼和一楼的蒸汽阀和进水阀都还没去打开,而一楼那里,马上又会有铃声响起来,现在这个时间,是一波客人离店的高潮,那些去赶杭州和上海早班车的,都会在这个时间退房。
大头还想去抱她,想留着她,何芳菲连连摆手,嘴里嘟囔着“不要,不要,真的来不及了”,最后,她用手摸摸大头的脸,和他说“乖,你也快点洗洗,去吃早饭,你也要来不及了。”
接着,她小鸡啄米一样,快速凑近,“叭”地亲了一下大头,马上闪出门去。
大头站在那里,用手摸着自己的脸颊,嘿嘿地笑着,桌上的两只闹钟,在这个时候突然铃声大作,大头赶紧伸手把它们按了。
大头从床底下拿出脸盆,牙膏和牙刷都在脸盆里,又从门背后摘了毛巾,走去盥洗间,心不在焉地洗漱完毕,关了门往外面走的时候,他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,好像浮在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