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,需要什么的时候,都是她去央求她妈妈。而不管她要求什么,哪怕买一双袜子或一瓶碳素墨水,她妈妈的口头禅,第一句总是说:
“又乱花钱。”
然后才黑着脸掏钱包,黑着脸把钱给她。让何芳菲觉得自己每次去问她妈妈要钱的时候,都像是在乞讨。
今年开始,百货商店里已经有“安乐牌”卫生巾在卖,那个卫生巾真好,每个月来那个的时候,直接拿一片垫在短裤里面就可以。
何芳菲的同学们都已经用上了卫生巾,而何芳菲还在用那种老式的月经带,不用说这月经带,用的时候没有完全晒干,或者有什么虫子爬上去,用起来会痒,会很难受,就是洗和晾,都让何芳菲感觉很难为情。
她每次都是趁着晚上,公用的自来水龙头那里没有人的时候,才敢去水池边洗月经带,洗完之后拿回来,她也不敢晾在外面走廊前,走廊里人来人往的,多难为情啊。
她也不敢晾在自己的窗户外面,窗户的外面三四米,就是后面一幢居民楼,那东西挂在那里,像旗帜一样地在窗外飘啊飘,何芳菲想想都会脸红,感觉好像自己袒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样。
她只敢把月经带挂在自己的房间里阴干。
但越是没经过太阳暴晒的月经带,用起来的时候好像就越痒。
何芳菲想都不用想去问她妈妈要五毛钱,和她说去买卫生巾。她知道她妈妈要是知道她想用什么卫生巾,肯定会说她又在糟蹋钱。她妈妈甚至也不会给她钱,让她去买新的月经带,只会把她自己用过的,拿过来让何芳菲挑,想用哪个就把哪个给她。
这已经是她妈妈最大方的表示了。
因此有一段时间,何芳菲每个月那个来的时候,她都不敢和同学一起出去玩,就怕上厕所的时候被她们看到,她还在用月经带,而不是卫生巾。
陈勇走后,她妈妈过来敲门,何芳菲开门让她进来。妈妈进来之后肯定是数落她,让她不要不识好歹,告诉她说,这个机会要是错过,就没有了,县委招待所可不是年年都招工,他们要是不招工,陈勇就是再有本事,也没办法把你弄进去。
“你自己想想清楚,不要昏了头。”她妈妈和她说。
何芳菲坐在那里,抿着嘴唇,始终都没有吭声。
到了报名截止日的最后一个下午,何芳菲在家里坐不住了,她跑去县委招待所报了名。去报名的时候,她还有些心高气傲地想着,我就不能凭自己的本事考进去啊,我为什么要靠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