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大喊一声：
“来来，大家都往里面挤挤啊，都往里面挤挤。”
回答他的，还是车上一片骂声，没有一个人挪动身子，也已经没办法挪了。但他不管，他让人上车，接着就站在这人后面，用双手推着他的屁股，把他用力地往车里顶。
被顶的和里面被挤的人一起叫嚷，他用双眼瞪着车上的人，大叫：
“来，来，要么你下来，有本事你就下来。”
被瞪的人马上不作声，他仍还在那里骂骂咧咧。
时间到了，车门口站满了人，车门已经关不上，驾驶员走过来，和那位工作人员一起，把站在车门口的人往里面推。大家看到驾驶员来了，就知道苦日子要熬到头，车要开了，也都配合他们，尽量往里面挤了挤。
车门总算是可以关上。
车厢里汗臭脚臭口臭和烟臭混合在一起，气味很浓重，气体似乎都浓稠得变成固体，把人的鼻子塞住，让你都闻不到臭。大头挤在人群中，只是感觉自己都快窒息，快晕过去，也不知道是被熏的，还是被闷的。
“嘎，嘎”，发动机叫了两声，接着车子猛地一抖，然后开始启动，车一启动，燥热的风从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，让人总算是可以透过一口气。
五点多钟，阳光还是很猛烈，坐在窗户边的人，想把窗帘拉起来遮挡太阳，结果站在过道的一起骂，骂得他赶紧把手缩回去。
大头站在那里闭上眼睛，他感觉自己整个人，被前后的人挤着，都好像已经脚不着地，悬浮在那里。
大头闭着眼睛闭了一会，竟然站在那里睡着了，不过就算睡着也没关系，他也不会摔倒，前后都有人挤着他，不会有让他倒下去的余地，放心好了。
这一趟班车比汽车站的客车好在，它是从沙镇到睦城的直达车，中间不停靠，所以坐的人才会多，而这也让大头，可以站着睡一个长久的觉，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发现车子已经过了潘家桥，很快就要到睦城了。
等车子开到西山岭上，大头看到了岭下的睦城，看到车窗外的睦城大坝和乌龙山，他差一点就流出眼泪。真是没出息，人家都说是睦城人看不到乌龙山会哭，你怎么看到了乌龙山还想哭。
大头骂着自己。
大头走上家里的台阶，心无预警地怦怦乱跳起来，推门进去，里面静悄悄的，大头稍稍吁了口气。
走过去，堂前的门开着，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，桑水珠和国爱香都不在家里。
大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