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在讥讽自己,看不起自己。
不管是当年的睦城,还是现在的沙镇,每天晚上都有一些人,他们上街,其实就是要去找上海人和杭州人的茬,就是去挑衅的。打上海人也好,打杭州人也好,在这打里,大头觉得,其实是有羡慕和嫉妒的成分在。
你们跑来这里,还要来旅游,真是有闲又有钱,而自己,根本就没有机会去上海和杭州,就是难得去了,在那里,也一样不是被叫做乡窝宁,就是瓜老儿,阿乡。
在上海或者杭州,被人这么歧视的时候,这些小地方去的人,肯定是不敢喊“打,打,打”,或者“拷,拷,拷”的,但这恨埋在了心里,现在一看有机会,那还不趁机发泄。
沙镇人都说上海人神气,又贪小便宜,其实还是因为他们成不了上海人。要是他们能够成为上海人,没有例外,他们一样会反过来骂沙镇人“乡窝宁”。
其实大家都是一路货,大头觉得太无聊了。
大头刚刚从上海回来,他在去的路上,就被上海人在车外骂过“乡窝宁”,但他并没有因此就觉得,上海人比杭州人恶劣多少。来沙镇的杭州人也一样很多,但并没有像当年的睦城人一样,经常会有本地人围攻杭州人的情景。
说起来也不过是,现在沙镇和杭州的联系越来越紧密,沙镇人经常要去杭州出差开会和上学什么的,熟悉之后,恶意就没有了。
包括睦城,这几年好像也很少再有睦城人围攻杭州人,那几家杭州工厂里的杭州人,很多都已经在睦城扎根,和睦城人发生了各种各样的联系,很多人都在睦城成家生子,他们的小孩都已长大,在学校里,和睦城人的小孩变成同学,很多还谈起了恋爱。
杭州人和睦城人已经越来越难以区分,很多人是聊了半天之后才发现,他原来是红卫化工厂或者先锋轴承厂的杭州人,还打什么。
终于有老派和联防队,乘着边三轮过来,老派和联防队一到,围着的人马上就鸟雀散。他们本来就是趁机来捡便宜的,要是因此把自己搞到派出所去,可不划算。
大头坐在这里,看着人聚人又散,等到那里恢复平静,他这才站起来走过去,买了一斤杨梅提在手里,边吃边回去。
回到房间,那三个家伙还是一样,各自坐在床上看书,彼此也不说话。
大头走进去的时候,只有小冯和他说了声:“回来了?”
大头点点头。
他拿起脸盆毛巾和肥皂,去盥洗间洗澡。洗完澡回来,把脸盆塞到床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