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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毛把电话拨了出去，电话通了，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柜台里面，压低声音和话筒那边说着，说了什么，连大头他们都没听清。
等到他把话筒放下，又和大头说：“等等。”
大头哦了一声。
过了七八分钟，走过来一位四十多岁的男的，他穿着一套藏青色的西装，胸前没有胸牌。来人和黄毛握手，态度很热情，黄毛把他介绍给大头，和大头说，这是陈总。又和陈总说，这是我老家新安江那边宣传部的，我朋友。
陈总又和大头握手，说你好你好。
黄毛和陈总说：“机子就是我朋友要，帮帮忙。”
陈总点点头，走开去。大头凑近黄毛耳朵边，低声问：“一百的老总？”
黄毛点点头。大头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。
陈总走到柜台前面，抬抬手，里面的葛经理，把许家老二写的条子给他看，还和他说：
“你昨天不是和我们讲，留一台打字机，一台速印机，今天变成两台速印机，我到哪里去拿。”
陈总没有接话，而是看了看堆服务台外面的那堆木头箱子，问葛经理：
“这里面有没有，有就拆出来。”
葛经理马上说：“没有，这一台打字机和速印机，还是把人家订的货，没发的先调给他们。”
“厂里呢，厂里有没有联系过？”陈总又问，
“这两天一直在联系，没有货，他们要赶一批去北京部委的货，谁也动不了。”
他们两个是用上海话在说，但上海话的语音语调，和睦城话很像，连很多词句都一样，大头因此能听懂他们的对话。他明白了，不是店里有货不肯卖给他们，而是这货真的没有，哪怕许家老二的条子开过来，也真的没有。
大头刚刚因为看到陈总，放下的心又提起来，觉得完了完了。
陈总走到柜台边上的一个缺口，掀起一块盖在缺口上的木板，走进去柜台里面，他和葛经理挥挥手，和他说：
“你打电话问问闵行仓库里，有没有其他商店的货在那里。”
上海百货公司下面，虽然有从上百一店到上百十店，但他们所有百货商店的货，堆放的仓库是一起的，都在闵行的上海百货公司的仓库里。
仓库里要是没有货，那就整个上海都没有货，要是仓库里还有，就可以查到这是哪家百货商店的货，查到了，百货商店和百货商店之间，可以调剂。
葛经理打电话去了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