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这大概也是它们猪生的最后,也是最大的一次滑落,只是从来还没有出现过下面的猪,被后面的猪踩死踩伤,猪头被踩进猪颈的时候,或许有,也没人在意。
翻过睦城大坝的猪,被坝底拿着竹竿的工人,赶进离出口处不远的食品厂。食品厂的院子里,晾晒着一条条火腿,这些猪们大概不知道,这些在阳光下冒着油,熠熠闪光的,都是它们同伴的腿,它们还哼哼地喷着鼻子,摇头晃脑,觉得这地方很香。
它们在食品厂的猪栏里,会过完它们最后的半个晚上,到了凌晨的时候,它们就会被在这里分尸。两条后腿会被腌制成火腿,挂在前面的院子里,等着其他的同伴摇头晃脑,从它们的身边经过。
而其他的部分,会被送去肉店,成为华平外公杀猪佬斧下的抢手货,凭票卖出去。
“肥一点,肥一点,杀猪佬,你给我肥一点的。”前几年买肉的人,都会冲着华平的外公这样叫。
“瘦点的,哎呀,那块太肥了。”现在买肉的人,会冲华平的外公这样喊。
杀猪佬照例连看都懒得看他们,一斧下去,然后斧起,另外一只手提起这块肉,往秤钩上一挂。
他的面前悬着一把杆秤,杆秤这头被一根绳子牵引着,连着上面。杆秤的另外一头,套在一个铁丝做的方框里,这样秤钩上没有东西的时候,那头的秤杆落下,秤锤不会滑落下去。
这都是多少年的习惯了,卖肉的柜台很高,你要是放着一把台秤,买肉的人看不到,总是会怀疑你少秤给他。虽然杆秤悬挂在这里,卖肉的也一样看不清秤星,但他们只要看到秤杆高高地翘起来,就信了,心安理得。
杀猪佬把肉拿起来,大喊一声:“正好一斤。”
这是喊给收钱收肉票的听的,也是喊给买肉的听的,然后他拿起这块肉,看似随手一扔,这块肉却不偏不倚,投篮一样正好落在买肉人的杭州篮或者猪头篮里。
两分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