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没有继续往前走,而是转身走了出去,走出大门,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,让人浑身都觉得有些痒,不过很暖和。
大林在门口一角的台阶上坐了下来,台阶上人来来往往,很多人就是冲着他的《捉泥鳅》来的。很多走出展厅的人,大林听到他们在说着的,也是他的《捉泥鳅》。
不过,没有人知道坐在这里的这个人,就是《捉泥鳅》的作者,这让大林觉得很有意思,很像是在捉迷藏,他躲在这里,可以看到所有人,但其他人就是看不到他,仿佛他是隐形的。
大林坐在台阶上晒着太阳,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,不去想身后的一切,甚至不再去想《捉泥鳅》。他抬起头,迎着太阳看,冬天的太阳还能直视,大林看着它时,就像一个光洞,一闪一闪的,其实是大林自己的眼睛在眨。
他盯着太阳看了一会,再低下头,感觉眼前的一切都突然暗了下来,哪怕是被太阳照亮的院子。
大林继续坐了一会,等到眼前的一切开始恢复正常,大林站起身走下台阶,走出大门,正好有一辆出租车在门口停下,大林等车上的人下来,他坐了进去,和司机说:
“去北京广播学院。”
汽车朝前开着,大林看着车窗外,建筑越来越稀落,路边不时就有农田冒出来,看样子都已经到北京的郊外了,大林心里忐忑起来,问司机:
“师傅,这是去北京广播学院吗?”
司机白了他一眼,反问:“你是不是要去定福庄的北京广院?”
大林哦了一声,不敢再吭声,虽然感觉这地方不太对,但司机说的北京广院,不是北京广播学院还会是哪里。只是大林自己一直还以为,北京广播学院,那不应该是在天安门的周围。从他们小时候开始,所有对北京的想象,总觉得北京的一切,都应该绕着天安门转。
后来大林和磕了磕了响在一起的时候,磕了磕了响每次说起北京,她的生活,好像也是围着天安门和长安街在转,她和大林说起某地的时候,都会说,这地离天安门几站,或者新华门几站。
车开了四五十分钟,在一扇大门口停下,大林看看这个大门,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要不是门口挂着的牌子,写着的确实是“北京广播学院”几个字,大林还以为,这司机是在骗他这个外地人,把他拉错了地方。
他看到北京广播学院的大门普普通通,就是一道由一根根铁管焊接起来的红色铁栅门,比睦城冶校的大门还不如,更像是一座工厂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