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走在总府后街,白牡丹还是恹恹的,大林和白牡丹说:
“别想了,你妈妈也是为我们好,那个时候,她除了烧掉也确实没有其他办法,烧掉是最安全的。”
白牡丹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,可是,我心里就是难过,就是舍不得。”
大林跟着也叹口气,他说:“我也一样,也一样舍不得。”
白牡丹转过头,看着大林问:“这画你现在还能画吗?”
大林笑笑:“画当然能画,不过没时间啊,就是让你做模特,你现在有那么多时间吗?”
白牡丹顿时萎靡,她自己和自己说,没有。
他们两个人在深圳,大林每天都要画画赚外快,也是在打自己的名气。这些业务,虽然都是自己送上门的,但不能推,你一推,人家就去找其他人画,其他人一接上手,这个单位,或者说是这个客户,就变成人家的了,接下去他们所有的活,都会变成别人的。
大林还没有狂妄到,会认为整个深圳只有他能画画,能画好画,他现在的那些客户,也是因为机缘巧合碰到的,不能失去,更不能得罪。
而白牡丹每天累得像条狗,回到家里,倒下去就想在床上躺着不起来,连坐都坐不住,哪里还有精力去给大林做模特。
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做模特很轻松,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干,给人画就是。其实做模特是很累的活,很费心力和体力,你想,你坐在那里,不仅要保持一个动作,还要让自己的情绪,几个小时都很饱满,包括要让自己的眼神和微表情,都长时间地操持一致。
这哪里可能会是很轻松的活,不信你就嘴角挂着笑,坐在镜子前面试试看,看看你能不能十分钟保持这样的笑意,还要让人看上去不觉得假。
现在两个人再想起他们那个时候,想起那时的睦城,真的有一种世外桃园的感觉,男耕女织的感觉,两个人每天都那么慢悠悠,不急不躁,一个坐在那里,一个站在那里,就像绣花工一样,保持着心静如水。
这一幅画,实在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。慢工出细活,他们现在,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慢工,没有这样的慢工,又怎么出得来这样的细活。
白牡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。
也就是从这天开始,这幅已经消失的画,就成了她的心病,甚至可以说是心魔。
这一幅画从此就在她心里,好像竖起了一堵墙,一堵照壁。只要她一开始回忆过去,回忆睦城,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幅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