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又觉得所有的思绪都如水,如光,当他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流逝,连抓都抓不到。
大头坐在那里,看着面前空空的稿纸发呆。
细妹陪桑水珠在床上躺下,桑水珠睡着了,她却睡不着,她想起爸爸老莫,想边上的妈妈,想远在深圳和绍兴的大林和双林,想起白天的时候,外婆红着眼睛和她说的话,她说你们几个小鬼,总算是都要熬出头了。
细妹这个时候再想起这话,还是感觉很伤心,想哭。
他们这个家,说四分五裂一点也不为过,他们家六个人,现在却已经在五个地方,她要是考上大学,去了北京,那她就连现在的家也要离开,她也要离开莫慧兰和王飞龙。
细妹觉得,自己真的是长大了,人长大就意味着分离,一次次的分离。
细妹听到外面院门响,接着是闩门的声音,她知道是大头回来了。
接着听到闩堂前门的声音。
大头已经绝望,他知道燕子已然把自己家彻底舍弃,它们不会回来了。现在大头在院门口的门槛上坐着,包括前面在睦城镇委的台阶坐着,他都有意不去看电线上,那一粒粒音符般的燕子,看一次伤心一次。
每天晚上,他也都把堂前的大门关上了。
细妹在床上继续躺了一会,桑水珠发出均匀的鼾声,细妹坐起来,下床走出门去,她看到大头的房门开着,里面亮着灯。
细妹走过去,看到大头背对着这里,他坐在桌子前面一动不动,发着呆。
细妹没有继续走进去,而是倚靠在门框上,看着大头的背影。
细妹的心抽了一下,她看到大头的背影有点孤单。
从小开始,细妹和大头就不对付,在她的心目里,大林才像一个大哥的样子,而大头,根本就没有一个当哥哥的样子,细妹看到大头,连一声“哥”都叫不出口,从小就是这样,都是叫死大头。
这次回来,细妹也明显感受到了家里的冷清,以往她哪次回来,家里不是人来人往,热热闹闹,一吃饭就是一大桌。而今天,她就见过国梁一个人,其他的人离开的离开,散的散,只有大头还在睦城,还在这个家里。
而这个家还在,都是由大头在撑着,妈妈也都是大头一个人在照顾,要是没有大头,细妹想不出来,老莫能怎么办,大林能怎么办,自己和双林又能怎么办,他们都能离开睦城,不就是因为大头还在这里,妈妈还有人照顾。
细妹走进去,走到了大头的身后,大头感觉到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