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红纸包往他们手里一塞,转身就走,绝不会在他们家逗留。但从舅舅看他们的目光里,大林和大头知道,舅舅的心里是矛盾的,两个人就猜想,应该是那个时候还在和舅舅谈对象的舅妈,给了他压力。
有一段时间,大头他们去外婆家的时候,外婆看到他们的时候很高兴,马上把房门关起来,找出好吃东西给吃,三个人坐在那里说一会闲话,外婆又告诫他们说,让他们下次不要来了。
大头和大林知道,这是因为舅舅舅妈知道他们来了,会骂外婆,外婆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两个人红着眼睛和外婆说好,外婆的眼睛也红了。
等到他们两个人要走,外婆送他们出去,送到门口,外婆好像又会忘记自己前面说过的话,和大头大林说,有空就来看看外婆,不要忘了外婆。
两个人走出去,走出几十米远,走到总府街和市民路交界的十字路口,回头看看,外婆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。
两个人不敢回头再看,也不好意思看彼此,因为知道,他们的眼眶肯定是红的。
那一路给大头的印象,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被人驱赶着丧家之犬。
这种状况,一直到妈妈桑水珠回来,还有了结论,认定不是现行反革命。一直到老莫作为作家,在睦城的名气渐渐大起来之后,这才开始好转,逢年过节的时候,舅舅也会来他们家里,看看桑水珠这个姐姐。
但舅妈始终还是没有来过。
大头和外婆说这样的话,告诉她由他来写信给舅舅,也是为了不想让外婆为难,告诉舅舅和舅妈,不是外婆想去自己家,是自己要外婆去的。
外婆找出纸笔,和大头说,那你写。
大头坐在那里,开始写起给舅舅的留条。
外婆问大头要出去多久,大头和她说一个星期。
外婆用布包包了一大包的尿布,又捡了几件自己和小孩的换洗衣服,捆成另外一个布包。
大头把写好的条子放在桌上,用一只茶杯压着。
外婆抱着忠忠,大头一只手拿着木头的站桶,另外只手拿着一只布包,肩上背着那一大包的尿布,三个人这就离开外婆家,走去大头家里。
桑水珠对自己妈妈和侄儿的到来很意外,昨晚大头已经和她说了今天自己要出去,明天会去叫外婆过来,但她已经忘了。
桑水珠要去抱小孩,外婆不敢给她抱,怕摔到小孩。她把忠忠放在站桶里,让桑水珠推着站桶逗他玩,忠忠看到这个缘悭一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