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是初八上午去的沙镇,初八下午,他又从沙镇匆匆忙忙赶回睦城,他赶回来,是因为国爱香来了。
大头从何默君那里回来的时候,走进院门,看到国爱香站在堂前的门口,背倚着门框,手里拿着一把瓜子,一边吃一边口沫横飞地吐着瓜子壳,她面前的地上,已经吐了一地。
大头走进院门怔了怔,接着硬着头皮走过去。
国爱香看到大头进来,头转过来看着大头,手和嘴都没有停,瓜子壳换了一个方向,直接迎着大头吐,大头小心躲避着,才没被她的瓜子壳吐到。
大头走到国爱香面前时,赶紧头低下来,他感觉自己头皮和整个身子都发紧,如临深渊。
大头低声叫了一句“奶奶”,国爱香却没听到,等大头走过去的时候,她马上开口骂:
“嚎嚎,真是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,见了人连叫都不会叫,你是哑巴了?”
大头顿时恼了,顶她:“我不是已经叫过你了。”
“嚎嚎,你拉着一张大便脸给谁看,这都还在正月里,我是你奶奶,不是瘟神烟囱鬼。”
大头一顶嘴,国爱香这才想起,觉得大头刚刚好像是已叫了,她不再纠缠大头叫没叫,而是开始数落大头的脸色好不好看,看到她,都没有一种小辈看到长辈时,该有的喜悦之色。
大头懒得和她计较,心里在骂,我看到你还笑得出来,没哭就已算好了。他担心的还是桑水珠会发飙,冲着国爱香扑过来,那自己就有苦头吃了,怎么拦得住。
大头走过去,走到桑水珠门口看看,看到桑水珠躺在房间里的躺椅上,顾自“狗狗狗,老狗”地低吼着,手里还拿着白牡丹送的那瓶香水,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。
大头这才松口气,走回去自己的房间,倒在床上,眼睛呆呆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,心里觉得烦透了,也倒霉极了。
从桑水珠回来之后,国爱香就再也没来过他们家,大头和大林都知道,国爱香这是知道桑水珠已经疯了,还是个武疯子,她怕自己到睦城来,会吃苦头。
桑水珠没病的时候,国爱香心里就有些忌惮这个媳妇,只是心里有怨恨,脸上也不敢表露出来。桑水珠也一样,她毕竟是有教养的,不会像是一般的泼妇,她从来不会冲着国爱香大叫大嚷,甚至拿眼睛瞪她,但在这个家里,她没有一件事,让国爱香做过主。
桑水珠决定了什么事,不管是老莫还是原来的莫绍槐,包括大林大头细妹双林他们几个小孩,都觉得没有什么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