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大林每天都会去中心广场,他不是去中心广场摆画摊,而是去那里的布告栏,看看有没有什么单位在招工。
但是每天,他都满怀希望出门,最后又垂头丧气,失望而归。
布告栏里的招工启示,有一大半直接写了招女工,这些工厂,大林连试都不用去试,不然排在一长队操着南腔北调女孩子中间,不用香港人白眼他,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确实是个“阿灿”,斗大的字都不认识,还是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了?
只要看到没有注明只招女工的,大林一看地址,就马上骑着自行车赶过去,但每次去,也都是铩羽而归。
那些香港人拒绝他的理由千奇百怪,有人说他一看就不像是个会干活的。
大林听了心里不服气,我不像是个会干活的?我十四岁就进厂当宣传干事,十五岁学工,就当别人的师父了,我徒弟出师的时候,我连学徒都没有当,直接就是一级工,你说我不像是个会干活的?
大林想和他们分辨,但人家根本连听的兴趣都没有,就叫他走,不要挡住后面人报名。
还有一家是电子厂,大林有上次去宝安那家电子厂报名的经验,他进去之后,马上拿出自己原来睦城仪表厂的工作证给他们看,以此证明自己不是不会干活的人,自己还是有电子厂相关工作经验的。
结果那个香港人,把他的工作证翻过来翻过去看看,接着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:
“到我们这里来报名的,都是在老家找不到工作的,你原来有工作,为什么不做,是不是被工厂开除了?还是你这工作证是假的?”
大林顿时瞠目结舌,答不上话,是啊,他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,告诉他,自己不是被开除,而是因为画了光屁股画,逃严打逃出来的?那不是比被开除还要严重。
等走到外面的时候,大林这才懊恼不已,觉得刚刚自己怎么那么傻,自己完全可以和他说,之所以要来深圳,是因为这里工资高,这里的工人,一个月的工资,能抵上在老家三四个月了。
这不就是最好的答案,自己怎么连这都不会说?但这时懊恼也没有用,他不能回去再告诉人家,你刚刚问的,我现在想好答案了,回来告诉你。那人家只会叫他马上滚。
第二次再去其他工厂,排队排在那里的时候,大林信心满满,觉得等下把工作证给对方看,对方再问这话的时候,自己已经有完美的答案,可以好好回答。
结果这次他把工作证递给人家,人家连接都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