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牡丹和芳妹去工厂报到,整个缝纫车间,清一色全是女工。虽然这次新招进来的很多工人,原来都在服装厂和玩具厂干过,但她们用的是脚踏的家用缝纫机,不是电动缝纫机,她们也一样需要培训,需要学习怎么使用工业缝纫机。
开始的时候,整个车间每个人都领到一块布,要求在这块布上,根据指令前进或者倒退,车出一道道线迹,进而车出一个个圆和一个个的三角形,还有平行四边形和波浪纹的线迹,让大家学会和掌握,能熟练地操控缝纫机。
梁姐和那天负责报名的那个男的,白牡丹和芳妹现在知道,他姓陈,梁姐叫他陈生,车间里其他的人,也就都跟着叫他陈生。
陈生是香港人,他是车间的技术员,说是技术员,其实就是维修工,哪一台机器坏了,他就马上过去,先是把用这台机器的工人,劈头盖脸训斥一顿,不是骂“屌你”,就是骂“扑街”,或者是“戇鸠”。
这三个词始终挂在他嘴巴上,轮流使用。
白牡丹没有被他骂过,也不知道这三个词是什么意思,芳妹知道,她在其他工厂干活的时候,那里的香港人,也是这样骂工人的,好像他们都只会这些词。
芳妹和白牡丹嘀咕:“一天到晚屌这个屌那个,他就那么一根,屌得过来吗,他以为自己那个是金箍棒。”
这一下白牡丹听懂了,知道是“屌你”是什么意思,她吃吃地笑着,脸红了起来。
同时心里也在想,到底是香港人的工厂,要是在新表,哪个男的敢在女人堆里这么嚣张,早就被那些大嫂抓住,摁在地上,把裤子都脱掉,看你还敢不敢屌。比较起来,确实,新表的工人才更像是工厂的主人,在这里,工人只是奴隶,就是芳妹,也是敢怒不敢言。
车了一个上午的布,到了下午,梁姐让她们把车缝过的布,剪成两厘米宽的布条,然后把两块布叠在一起,在上面继续车,这条线要求车得笔直,不能歪歪斜斜,而且要求,缝线的两边,每一个地方用尺量,都必须一边是零点八厘米,一边是一点二厘米。
梁姐指着零点八厘米那一边,和她们说,这个就是缝位,我们以后的产品,如果客户没有特殊的要求,缝位都是零点八厘米,这个要求很严格,不能太小,也不能太多。缝位太小,不牢固,很容易脱线,缝位太大,你做出来的产品,尺寸就会偏小。
缝纫机上有一个旋钮,是用来调节针距的,对工人来说,都喜欢把针距调宽,针距宽了,布料跑起来就快,干出的活就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