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说了一声,他走出厨房,连堂前都没有走进去,而是直接走了出去。
大头赶紧走去堂前,他看到桑水珠已经坐在她原来看电视的椅子上,看到大头进来,问:
“电视机呢?电视机是不是被老狗偷走了?”
大头连忙说:“坏了,坏了,我明天再去买一台。”
他把桑水珠带进房间,喂药给她吃下,让她在床上躺下来。
再走出堂前,看到燕子们还站在院墙上,啾啾呷呷,而这时天又比前面更暗了些,大头笑着和它们说:
“好回家了”。
大头连碗都没有去洗,他在水磨石桌子边坐下,看着这些燕子,他的心提了起来。
他看到还是有一只燕子飞进又飞出,飞了几次,接着是另外一只燕子飞进去,然后又飞出来。空荡的堂前,特别是安静下来的桑水珠,终于让它们放下心,开始一只只地往堂前飞。
等到燕子全部飞进堂前,大头蹑手蹑脚走过去,他看到燕子已经群集在燕子巢和下面的笠帽上,啾啾呷呷,大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,站在那里,他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。
这一天,大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疲累,他斜靠在床上,手里拿着书,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,心里想着要出去走走,却又感觉自己好像连走到院门口坐坐的气力都没有。
大头想起来了,他起身拿过一本红色塑料封面的《中国地图册》,翻开这本地图册的第一张图,是“中国在世界上的位置”,第二张图是“中国政区”,第三张是“中国地形”,第四张就是“北京市、天津市”的分区图,都没有一张“中国交通”。
大头只能在“中国政区”里找到杭州到广州的铁路,然后沿着铁路线,一张张各省的分区图找下去,到22页是广东省,在这张广东省地图的左上角,还有一张小图,是“广州略图”,他在这张图里,找到了“广州站”和“东站”。
大头也不知道大林和白牡丹会在哪个车站下车,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到广州。那地图上一个个名字是他完全陌生的,那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城市,但在这一刻,他却觉得什么“东华路”“新风路”和“流花公园”“越秀公园”都变得亲切起来。
大林和白牡丹以后就在广州了,这是他们的城市,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,在广州会做什么,但大头坚信,就凭着大林和白牡丹,他们在广州肯定会找到自己的出路。
大头就在这胡思乱想里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