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还一片漆黑,双林就醒来了,他不是自然醒,也不是被闹钟叫醒,而是被惊醒的。
他感觉自己的棉毛衫棉毛裤都已经湿了,伸手一摸,果然,再看看睡在他边上的双燕,翘着嘴巴,呼吸均匀,睡得正酣。
双林的手伸下去摸摸,双燕几乎整个下半身都已浸泡在水里,双林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他把被子掀开,从被窝里涌出一股刺鼻的热烘烘的尿骚味。
陈贵根和赵小兰都在厂里,家里只有双林和双燕两个人,双燕每天晚上都不肯自己一个人睡,要和双林一起睡,她说她害怕。
而双林感觉到头大,又没有办法,只能依她。他要是不答应她,双燕就不肯上自己的床,她会坐在地板上,这么冷的天气,她就穿着棉毛衫棉毛裤坐在那里,双林怕她会冻感冒,赶紧把她抱上自己的床。
让双林最头痛的是,明明睡觉之前,他已经叫双燕坐在马桶上,把小便拉了。到了半夜,双林还把她给摇醒,问她要不要小便,双燕一边摇着头,一边不耐烦地说,没有没有。
她翻个身又睡着了。
结果,还是尿床了。她已经连续半个多月,天天晚上都尿床,双林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。
陈贵根赵小兰与人合伙办的纺织厂在陶堰,从厂里到家里骑自行车要一个小时,来回就要两个小时,陈贵根和赵小兰两个人都没有这个时间,他们不能经常回来。
赵小兰每隔半个月,才会带着一包脏衣服回来一趟,看看双林身上还有多少钱和粮票,把接下去需要的钱和粮票交给双林。
回来的这天,赵小兰会在家里烧热水洗个澡,睡一个晚上。赵小兰在家里的时候,双燕就不赖到双林床上去了,而是和赵小兰睡。也只有这一个晚上,双燕不会尿床。
第二天一早,赵小兰带上些自己和陈贵根的换洗衣服,骑上自行车走了,带回来的那包脏衣服,就留在家里,让双林抽空帮他们洗,赵小兰在厂里,连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。
赵小兰回来的时候,双燕就在门槛上坐着,看到双林背着书包出现在弄堂口,她就马上跑过去,恶声恶气地威胁双林,不能把她尿床的事情和妈妈讲。她没有尿过床,就是尿了,也是双林尿的,双林要是敢乱讲,她从今以后就不和双林好了。
听到双林保证不和妈妈说,双燕这才放过了他。
双林从床上起来,先去找出自己的棉毛衫棉毛裤换了,套上外面的棉衣棉裤,然后走到对面双燕的床前,把被子铺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