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个树荫,背靠着树干,在地上坐了下来。
等大头坐车抵达潘家桥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,到睦城没有车了,大头就决定走回去,经过通往睦城的那座桥时,大头想起他们那年年三十晚上,走路去沙镇的情景。
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从睦城出发,一路走就有人一路偷偷地开溜,等走到这里的时候,连冶校门口吊眼睛他们那几个逼,也都当了逃兵,只剩下他们邮电所的几个人。
那个时候磕了磕了响还在,许波也还在。
大头叹了口气,不知道现在这两个人在哪里。
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大,脚下的路像一条白带铺了出去,一直铺到大头眼睛看不到的地方,才消隐在朦胧的夜色里。
大头一个人在路上走着,脑子里再想起中午和山口百惠分手的情景,竟然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,大头觉得这时自己心里已经很平静,不再悲伤,也不可能会悲伤了,都过去了。
他觉得自己今天这一趟杭州去得还是值的,不然山口百惠会变成他的伤口,一直留在那里,时不时就会反噬。而现在,他明知他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,他的心也就死了。
“还难过个屁啊。”大头朝着夜空喊了一声,接着哈哈大笑,笑声在月光下一波一波地荡了出去。
大头不再去想山口百惠,他一路走一路在心里背着诗,一首又一首,他把自己会背的诗都搜肠刮肚找出来,背诵着。
空旷的公路上没有人也没有车,微风不动,连树叶都不再发出沙沙声,他只能听到自己的脚走在砂石路上踢踏的声响。
“……你的心是小小的紧闭的窗扉
我嗒嗒的马蹄声是一个美丽的失误
我不是归人,只是一个过客……”
大头突然就想到了郑愁予的诗句,他觉得自己走在砂石路上的脚步声,就是嗒嗒的马蹄,只是,他的江南里已经没有,“在季节中等待的容颜如同莲花的盛开与凋落”。
大头走到睦城印刷厂门口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,他上楼去了排字车间,看到大林和白牡丹都在这里,看到大头,再看看他身上脸上的汗和泥,两个人就知道他刚刚回来。
白牡丹问:“这么迟你坐什么车回来的?”
大头说:“到睦城没车了,我坐去沙镇的车,在潘家桥下的车。”
“然后你走回来了?”白牡丹接着问。
大头点点头。
白牡丹叹了口气,大林说:“没事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