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左转走了,大头右转,朝正大街走去。
山口百惠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来大头家里,大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因为什么,他回想起山口百惠最后走的那个下午,他们都好好的,两个人也没有闹别扭,怎么走了之后,就会没有再出现呢?
大头最后一次看到她,就是在睦城百货商店门口,看到她和她妈妈有说有笑,手牵着手走进百货商店。
大头走到睦城食品厂的肉店,转进对面的弄堂,他一直走到山口百惠家院门口。院门虚掩着,大头走进去,站在院子里看着山口百惠家黑魆魆的窗户。也不知道站了多久,直到听到从院子里哪户人家,传来咯吱的开门声,大头赶紧转身走出院门。
站在外面漆黑的弄堂里,四周一片阒静,大头深吸口气,忍不住叫了一声:
“詹国标,詹国标!”
马上,从两扇窗户里,几乎同时传来了骂声:“吵死!鬼叫什么!”
大头急走几步,走出了弄堂口,站在那里站了差不多十几分钟,身后的弄堂一点动静都没有。大头走回弄堂,走到山口百惠家院门口,院子还是一片阒静。大头走近一步,站在院子里,盯着山口百惠家的窗户看,那一扇窗户就像一张紧闭的嘴,死死地沉默着。
大头转身走到门口,在门槛上坐了下来,弄堂里实在太安静了,除了蛐蛐的低鸣,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。
弄堂靠近杨明家的那头,有一道手电光柱在乱晃,大头知道,这是值夜巡逻的工人民兵。
大头站起来,从这头走出弄堂,他走到睦城大坝顶上。沿着大坝往前面走,走到三江口的转弯处,大头横过身子,朝斜堤下走去,走到离水面还有两米多,他坐下,然后躺了下来。
后半夜从三江口缱绻而来的江风是清凉的,吹拂在人的脸上身上,让人的心绪可以渐渐平静下来。大头睁着眼睛看着头顶幽蓝的天空,和从天空的深处,一粒一粒被剥出来的星星,他觉得每一粒星星都好像冰冷的眼泪。
一道光亮割破他垂着的眼皮把他吵醒,大头睁了睁眼睛,马上又抬起手臂挡在眼前,接着坐了起来。
手电的光柱从他脸上移开,他听到有人在叫:“原来还是活的。”
大头真想大骂你他妈才死了,不过他没有吭声。
刚刚用手电照着他的两个人,一个肩膀上扛着一副渔网,还有一个腰里挂着一个鱼篓,他们大概是小夜班下班之后,跑大溪里来抲鱼的。
看到大头坐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