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作家在那个时候,心里都有普遍的恐慌,恐慌自己的写法,自己所写的东西会落伍,不够时髦,大家都如饥似渴地在寻觅和吸收,看看从国外有什么新东西进来。
他们和大头其实是一样的,看到像《外国现代派作品选》这样的书,一样会兴奋,觉得那才是最时髦的。
老莫看着大头,和他说:
“施耐庵写《水浒传》,哪怕写到林冲雪夜上梁山,他也还是在写一个故事,这个故事是线性的,没有去营造一个氛围,没有把那种孤独感写出来。
“这本书里,金庸写令狐冲的时候,写到他众叛亲离,全世界都负他,不理解他的时候,他就不是单线条地写故事,而是把这种孤独感营造出来。现在的人,大家哪个心里不觉得自己很孤独,这种孤独感,一下子就会让读他书的人感同身受,会陷进去。”
孤独感大头知道,卡夫卡《地洞》里的那只小动物,《变形记》的里格里高尔·沙姆萨,他们不都是被这种孤独感所笼罩和驱使着。大头不知道这《笑傲江湖》里,是不是也一样有,他还没看完《笑傲江湖》,他不知道这本书里会有什么。
不过想想这个书名,笑傲江湖,什么人会傲还会笑傲,只有那种一直被人摁着头,一直被人欺负的人,心里一直不服的人,他猛地抬起头,站起来,看到周围这些以前都欺负他的人,现在欺负不了他了,他才会笑傲,笑傲本身,就是孤勇者对这个世界的反抗和态度。
这样一想,大头觉得“笑傲江湖”这四个字,冷飕飕,就带着一种孤独感。
大林房间的门开着,里面黑咕隆咚,大林和白牡丹应该是去白牡丹的房间了。
大头走进去,看到桌上大林设计好的封面。大林还是设计了三张,大头比较了一会,最后挑选出其中一张,他拿起这张画,走出去,去老五头厂里,让他明天一早就拿去做锌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