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二年一月二十四日,年三十,千家宴还没正式开始,大头大林他们看着就兴奋了起来。
总府后街的这头是邮电所和供电所,过去是睦城镇委,中间是向阳红小学,再过去是龙山大队的加工厂和华东地区勘测队,华勘。每家单位都买来很多大鞭炮,睦城人叫雷麻子,也就是双响炮。还有五千响一盘的小鞭炮,电光炮。
供电所的跳蚤精,嘴巴被雷管炸歪了,脑子不太清楚,连说话都说不清楚,这个时候却跑到街上来,跑前跑后地指挥大家,把一盘盘五千响的电光炮打开,铺在总府后街的街道上,从街的这头到那头,不是铺一道,而是在街面上左中右铺了三道。
每一家门前的台阶上,都摆放着各单位送过来的一捆捆的二踢脚,这家的小孩或者年轻人,被指定到了五点半,来放这些二踢脚。有白放放的鞭炮放,大家何乐不为,都很愿意。
看着跳蚤精这么起劲地在街上跑,有人就和他开玩笑说:
“跳蚤精,你在自己腰里绑一圈雷麻子,一起点着,‘轰’一下,你就可以像火箭一样飞到天上去了。”
边上听着的人都哈哈大笑,跳蚤精却很认真,他站住了,看着说话的人,用双手拍了拍自己那凹陷下去的歪斜的脸,意思是告诉对方,你不要乱讲,我是被炸过的,有经验。
他接着又拍拍自己的腰,右手往天上猛地一指,然后摇了摇。接着双手又拍拍自己的腰,两手往边上一摊,嘴巴里“轰”地喊一声,最后头一仰,朝上翻了翻白眼。
意思是告诉大家,天上飞不上去的,腰里一响,你就被炸烂,翘了辫子。
大家更是笑得停不下来。
大头他们跑到府前街和正大街看看,府前街和正大街两边的单位更多,街上的电光炮,不是铺了三道,而是铺了四道。
国梁华平黄毛和大林大头,都在大头他们家院门口的台阶上,只有建阳怕被他爸爸看到,没敢过来,和他叔叔两个人,站在他们家的台门前。再过去,勇勇和霄霄杨豆也站在他们各自的大门口,门前的台阶上,都是一捆捆的双响炮。
大家一只手上戴着一只纱手套,另外一只手上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,哪怕大头这种小时候经常偷着抽烟,长大不抽烟的家伙,也都重操旧业,手里夹着烟。
街上所有的男人,几乎都到了大门口或者街上,细妹和大囡她们这些女孩子和女人们,都躲在房间里面,还有人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。
还没到五点半,不知道哪里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