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迷恋上了飞刀,他每天在家里,没事就拿着那把刀在练习。
大头找出一张刘继卤画的,老虎甩着尾巴,威风凛凛地下山的年画,贴在自己的房间门后,然后拿着勇勇给他们做的那把刀,一次次地朝门背后射着,他还不停地变换着射飞刀的动作和角度。
担心桑水珠会像许涛那天晚上一样,突然推门进来,这刀可不是那钢锯条刀,不会横着砸在桑水珠身上,肯定会扎进她的肉里。大头每次练飞刀之前,都会把门闩插上,这样桑水珠过来,推门推不开,她就会用脚踢,大头可以停下来,过去把门打开。
等到桑水珠走了之后,大头又重新把门给闩上,继续练习他的飞刀。
白天练晚上也练,半夜和凌晨都在练,吵得隔壁的大林都走过来骂,你大半夜的不睡觉,咚咚咚咚擂鼓一样,吵死了。
那张老虎的眼睛和嘴巴鼻子模糊一片,看上去威风已然不在,而是有些可怜兮兮,真的是一副虎落平阳,饱受凌辱的样子。
练了一个多星期之后,就像大头对其他所有事情一样,兴头过去,他突然就对飞刀没了兴趣。也是想明白了,自己练这个就是练得再好也没屁用,都是无用功,都是在浪费表情。
自己哪怕练得和酋长一样,可以指哪射哪,百发百中,又有什么用,自己又不能真的朝着哪个人,把刀飞射出去。
他没有这个胆。
想明白这道理之后,大头就连碰都不愿意再去碰飞刀。他把门后面那张已经被扎得稀烂的老虎撕下来,塞进灶膛烧了,然后把飞刀揣进口袋里出去。
走在路上,看到街上很多的小孩,成群结队,还是拿着飞刀在朝一扇扇门和一棵棵树射,大头不禁冷笑,觉得这些逼真是幼稚。
大头走到大林他们车间,把飞刀送给七孔,七孔拿到飞刀,跑去车间后面,通往院子的那扇木门试了试,很高兴。
大头这么做,也是让自己断了念想。
大头不敢把这刀送给国梁,虽然他知道国梁要是收到,肯定会比七孔还高兴。但国梁是那种真的会把刀对着人的家伙,他不管不顾,但要是出事情,老派追查这把刀的来历,最后发现是他送给国梁的,他也会跟着倒霉。
大头这点还拎得清。
从大林他们车间回到家里,大头又把那些针头刀和钢锯条刀也都拿出来,走出去扔进垃圾箱里。
再回到家,大头重新在口袋里塞进两张叠好的纸,和一支铅笔头,然后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