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,这是他手指着地图,一遍遍摩挲出来的,是纸上的路。
大头站在那里想了想,最后决定,还是去杭州大学,哪怕找不到许波,也要去看看杭州大学是怎么样的,去看看那个可以开两万人大会的操场。
大头不知道从公交车站,能不能走到天目山路,他只知道从武林门汽车站,可以走到天目山路。大头于是穿过整个武林广场,沿着他们中午过来的路,走回去武林门汽车站。
接着,他又从武林门汽车站,走到天目山路,然后左转。
大头走到杭州大学校门口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,学校的大门口都是进进出出的学生,这些学生都和大头差不多年纪,一个个意气风发,谈笑风生。
大头随着进校的人流走进大门,他的耳边传来各种各样声音,很多他连听都听不懂,不知道他们是哪里人。但他们的快乐和兴奋却是一致的,一如大头读许波给他的信时,所能感受到的。
大头走在这些人中间,马上就感觉到了自己和他们的不同,虽然在他身边来去的人,可能连注意都没有注意他,但大头自己马上注意到了,自己在这里就是一个另类。
来来往往的这些同学,有些身上的衣服比他还破烂,他们说的话,一听就知道从农村来的,但他们脸上的那种骄傲,是大头没有的。
大头和他们最大的区别,是他们人人胸前都别着一枚“杭州大学”的校徽。别小看这一枚小小的校徽,就是在杭州这样的大城市里,这枚校徽也把他们和其他的人区别开来,可以获得别人的尊重。
哪怕他身上的衣服很破烂,他说话的口音很重,就因为他胸前的这枚校徽,让他走到哪里都可以抬起头,不管是乘公交车还是去百货商店,他们都不必像大头这样畏畏缩缩。
没有售票员和营业员,敢和胸前别着“杭州大学”校徽的人口气很冲地讲话,鄙视他们是瓜老儿。要知道别着这一枚校徽,他们就是未来的国家干部,出了校门,就可能是这些售票员和营业员的领导,谁敢鄙视他们。
大头走在这些人中间,马上感觉到了自卑,感觉到自惭形秽。他知道这不是属于他的世界,他是一个外来者,他感觉周围所有的人,好像都在看着他,大头的脸上火烧火燎,他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。
大头想到许波已经融入这个世界,她就是在这一群意气风发的人中间,肯定也一样地骄傲,她不会有自卑的想法。而自己不是,自己和这里无关,这里从来都没有属于,也不会属于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