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中饭,下午再去上班的时候,过来这里看打字机的人也少了。
大头不再拿着螺丝刀装模作样,而是在打字机前坐了下来,拿起镊子,把铅字盘里原来按偏旁排列的铅字,一个个拿出来,有规律地放在边上桌子上,把铅字盘中间的一个个小方格子,先空出来。
然后,他要开始根据自己的喜好和需要,重新编排铅字盘。
这真的是一个必须小心仔细,一点也马虎不得的工作,要是搞乱或者放错,那这一个字在桌上的哪里,他自己可能都找不到,再放回去的时候,会被打乱。要知道这可是有两千四百多个,筷子头大小的四号字。
上午人那么多的时候,大头不敢来排铅字盘,就是这个道理。
要是进来的人毛手毛脚,看到桌上的一个个铅字就拿起来看看,大头也没办法叫人家不要动。人家看了之后再放下,你知道他随手会放进哪一堆里,他又不知道这些铅字,在桌子上是有规律地摆着的。
大头干着这事的时候聚精会神,不用装,中间有两个人进来借书,大头都没有时间站起来,而是让他们自己拿,拿了之后,自己在挂在书柜上的一本本子上登记。
大头忙了一个下午,快下班的时候,他总算是把整个铅字盘调整到位。这样重排的过程,也是一个记忆的过程,他脑子里对哪个偏旁的字,或者哪些词放在哪里,大概有了一个概念。这样找起来的时候,不会像一只无头苍蝇乱窜。
下班的铃声响了,大头把随打字机一起送的,一个塑料的罩子在打字机上罩好,这才关门下班。
大林今天是白班,晚饭白牡丹也在他们家里,和他们一起吃。
吃饭的时候,白牡丹问大头打字机来了吗?
大头点点头说来了。
白牡丹马上问:“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?”
和做厂医比起来,白牡丹更想做个打字员。在电视和电影里,看到那些打字员坐在桌子后面,咔嗒咔嗒地打着字,多有意思,比当厂医,天天对着人家臭烘烘的屁股,给人家扎针有意思多了。
大头还没有说,大林就在边上催大头:“快吃,快吃,我也想去看看。”
大林不是想去看打字机,而是想去看速印机,他想看看,这个速印机,到底比他原来在杭州电表厂用过的那台油印机,高级多少。
三个人还没有出门,许涛来了,她听说他们要去厂里看打字机,她马上也要跟去。
四个人到了大头的办公室,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