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达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大头在写诗,他就和大头滔滔不绝说起了郭小川和何其芳。幸好这两位诗人都已经去世,要不然他就会说起自己在什么地方碰到他们,他们都叫他小鲁,还叫他下次一定要去玩。
鲁达说着说着,还大声喊了起来:
“南方的甘蔗林哪,南方的甘蔗林!
你为什么这样香甜,又为什么那样严峻?
北方的青纱帐啊,北方的青纱帐!
你为什么那样遥远,又为什么这样亲近……”
大头知道,他这是在背诵郭小川的《甘蔗林——青纱帐》。
车驶在路上,大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,他心里在和自己说不要睡,不要睡,要陪鲁达叔叔讲讲话。眼睛却怎么也撑不住,闭了起来,鲁达还在喊着,这首诗也有点长,他还没喊完的时候,大头已经睡着了,谁让他昨天晚上很激动,都没怎么睡好。
鲁达扭头看看大头,见他头歪在一边睡着了,他吞了吞口水,还是继续把这首诗喊完。
大头睁开眼睛的时候,看到汽车前面不远处的六和塔和钱塘江大桥。杭州到了,大头顿时兴奋起来,这个时候,你就是把他的头摁住让他睡,他也睡不着了。
汽车从复兴路进去,接着要穿过整个杭城,去城北的半山,大头坐在那里,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,眼睛贪婪地朝车窗外看着。
虽然杭州也没有多少高楼大厦,但光这车子开过去,好像开不到头,不像睦城,任何一条街道,汽车都不用开五分钟,就已经到头。从这就可以看出杭州之大,就足够让大头兴奋,在这么大的城市和这么多的街道和马路,这么多的人里,会有多少人来买他们的飞盘啊。
大头觉得只要想想,自己都快晕过去了。
开了一个多小时,车终于到了杭州玻璃厂的那条街上。大头听老莫说起过现在这条街很热闹,但他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,他没想到这条街现在的变化这么大。
街道的两旁,现在是密密麻麻的房子和商店,很多房子看得出来是新建的,特别是街上的人,上次他们来的时候,哪里会有这么多。
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已近中午,在街上走来走去的都是穿着劳动布工作服的青年男女。大头马上发现一个现象,他看到街上这些穿着工作服的青工,很多人把他们的工作服都改进了,衣服收了腰,很贴身,像以前黑牡丹帮大林改的。
最奇怪的是,大头看到有不少人,把他们劳动布的裤子,也改成了喇叭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