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天还蒙蒙亮,大头早就已经起来,洗漱完毕坐在那里。他边上的床上,放着一个大林借给他的挎包,里面装着一本书,还有纸笔和换洗衣服。
挎包的边上,有一筒铅画纸,是大林昨天画好的画。这张画,比他原来画的都要大,是用了一整张铅画纸,而不是半张。大林和大头都想着,要到杭州这样的大城市去做生意了,这画就肯定要比在睦城的大。
大头不时就站起来,走出房间,打开大门朝外面院子看看,冷风扑面而来,从他的棉衣和毛线衣的衣领里灌进去,冻得他不停地打着寒颤。
大头今天要去杭州,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饺儿借给他的,眼下最时兴的棉衣。棉衣是草绿色的,仿照着志愿军的棉衣,整件棉衣,车着一道道竖着的一寸多宽的绗缝线。
这一款棉衣是今年冬天开始流行起来的,一件要六十多块钱,花了饺儿两个多月的工资。听说大头要去杭州,他大方地把自己这件珍贵的棉衣借给大头,和他说,你穿着这个去杭州,别人就不敢说你是乡下人了。
七孔在边上打趣:“大头,你一定记住,到了杭州,看到饺子不要叫饺儿,不然会挨揍。”
几个人哈哈大笑,饺儿满脸通红,狠狠地瞪着七孔。
大林也不想大头到了杭州,被人看作是乡下来的,他要把自己的喇叭裤或者牛仔裤借给大头,结果大头都没要。大头心里其实是很想穿大林的牛仔裤,但不知道为什么,好像太时髦了,会让他感觉有些害羞,就像他羞于学跳舞一样。
终究,大头悲哀地想,自己不是细妹,也不是大林和白牡丹,自己很多时候,就是这样上不了台面,喜欢往后面缩。
大头关上大门走回来,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。过了一会,忍不住又开门走了出去,看到外面天又比前面亮了些,他的心里开始焦急起来,想着鲁达这个时候,是不是忘了要过来接他,他都已经直接开去杭州了。
大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,又走回来,继续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想到自己今天,居然要去杭州做生意了,大头的心里又有些难以抑制的亢奋。
上一次他去杭州,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,那个时候他们三兄弟跟在细妹后面,好像细妹才是老大。到了那些店里,他们连开口和营业员讲话都不敢,都是细妹去讲,包括上公交车买票的时候也一样。
杭州公交车上那些售票员,还有商店里的那些营业员都很坏,哪怕知道你是外地人,他们也不和你说普通话,故意要和你讲杭州话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