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楼的灰砖房,一楼的办公室现在已经下班,一片漆黑,而二楼的集体宿舍却是一片灯火通明,人声嘈杂。
他们绕过这一幢房子,走去后面的一幢平房,这里是锻压件厂的食堂,一扇扇窗户也都漆黑。走近之后,方听到从房子里,有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传出来。
国梁用拳头敲了敲门,里面有人问:“谁?”
“你爸爸。”
国梁叫了一声,里面的人把门打开,门一开他就推了国梁一把,骂道:
“你这个逼,我才是你爸爸。”
大头大林他们这才看到,来开门的是十字街头副食品商店的营业员,那个最喜欢当人家爸爸的三三。
三三把他们让进去,马上把门又关了起来。
大头他们看到里面吃饭的桌子,都已经被搬到一边,腾出了中间的一大片空地,顶上的几盏电灯,被换上了红颜色的灯泡,让房子里的光线有些暧昧。三扇朝向外面院子的窗户,都被钉上了毛毯,遮挡得严严实实,怪不得他们前面走过来,没看到一点点光。
另外一边的这排窗户,窗外是西湖,用不着遮挡。
他们进来的时候,这里面已经有男男女女二十来个人,其中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,有两个女孩子,看到白牡丹进来就走过来,拉着白牡丹和许波许涛的手,让她们去和她们坐一起。
大林在这里不仅看到了三三,还看到了以前他在睦城饭店门口摆画摊的时候,来找他画过画的,那个外号叫“呼哧,呼哧,呼哧—梆,梆,梆”的家伙,他是锻压件厂的工人,外号的由来,就因为锻压件厂那台龙门冲床的声音。
他看到大林,朝他点了点头。
里面的一张桌子上,摆着一台三洋牌单卡收录机,音量已经放到最大,但因为人多,声音嘈杂,感觉音乐的声音还是显得有气无力。但没关系,对这房子里的青年男女来说,他们在意的是跳舞这件事本身,其他一切的简陋,都挡不住他们今天来跳舞的亢奋和刺激。
有人换了一盘磁带,收录机里传出迪斯科的声音,在场的大家“噢”地一阵欢呼,纷纷起来涌入中间的空地,开始把屁股扭动起来。除了大头,迪斯科是大家都会跳的,就是不会跳,也一看就会。
大头还是坐在那里,没有跳舞,许波和许涛过来拉他都没有用。华平起劲地踩着腌菜,踩到他面前,不能继续前进了,他的舞步就变成了正步走,他一边踩着正步一边朝大头招着手,大头让他滚滚,他就偏不滚。
建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