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跑到码头上,船工已经在解缆,大头赶在轮渡离开码头的最后一刻,跳上了轮渡,轮渡里的大家都看着他。
大头跑得气喘吁吁,浑身早已湿透,看到这么多人盯着他看,他的脸霎时红了起来。
这些人看着他,是因为以前在这趟船上,从未见过他,好奇他是哪里来的。大头却疑心他们都已经看到,看到他是从那条机耕路跑过来的,知道他是在隔壁乡下人的那个厂上班,和船上这些人属于两个世界。
轮渡吃水很深,大头在船舱里,他站在船舷边上,把身子趴出去,手伸到水里撩着玩着。
船工看到走过来,踢了他一脚,骂道:“你找死啊,小畜生!”
大头转过身,想骂回去,但想到自己要是惹恼了他,他明天不让自己上船怎么办,大头最终忍着,没敢吱声。
边上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,和另外一个妇女哼了一声:“这些乡下人,就是这样无知无识,没有办法。”
大头瞪了她一眼,本来想破口大骂,老妖怪,你才是乡下人,你们全家都是乡下人。
但大头最终还是没敢吱声。这一船的人都是他们一国的,自己一个外来的,还在人家厂里的船上,他们才是主人,自己是来蹭船的,这让大头一点底气也没有。
连吃了两个毛栗子,让大头顿时觉得气短,他只能灰溜溜地走去另外的一边船舷站着,心里包裹着巨大的委屈。
大头回到家里,老莫问他今天上班怎么样,大头瓮声瓮气地说了声还好。
他也只能说还好,不然还要对着老莫哭哭啼啼啊。
倒是想起来,他去找出一大一小两只饭盒,和老莫说,那里都是蒸饭蒸菜的,要自己带。老莫叫道:
“哎呀,我怎么把这给忘了,那你中午怎么办的,去顾栋梁他们食堂吃的?”
“没有,红霞把她的饭分给我一半。”
老莫点点头,他和大头说:“知道了,我每天早上给你准备好就是。”
大头早出晚归,他和厂里其他的人不一样,他只在那里吃中午一餐,就不需要和他们一样,背着米和瓶瓶罐罐的菜过去。他只要每天早上,在一只饭盒里装上米,另外只饭盒里装上菜,放在背包里带去就可以。
第二天早上,老莫给大头的一只饭盒里装上米,还有一只饭盒里,老莫从养鱼池里捞上条鲫鱼,给大头红烧了让他带去。
背着挎包上了轮渡,大头马上又开始自惭形秽,在船上大多数辐条厂的男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