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安江电表厂的工人们,大家都认为白牡丹枯萎了,这几天看到她,都不再是以前神采飞舞,笑意盈盈的样子,而是没精打采,脸色黯淡。两个人坐在那里,你就是和她讲着话,讲着讲着,你自动就会停下来,因为你发现她早就已经走神,根本就没在听你讲什么。
你停下来不讲了,她也不会发现,你站起来走了,她也无动于衷,只是继续呆呆地坐在那里。
还有一个人左手的中指被螺丝刀扎出一个口子,去医务室包扎,结果白牡丹把他的食指,用纱布捆得像个萝卜,然后才发现自己包错了手指。
大家都说,白牡丹那个时候,高考进了上线的名单,但最后没有被录取,好像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。不仅魂丢了,连貌也丢了,现在的白牡丹,每天眉心拧成一团,看见的人都替她感到难过。
比高考没被录取还要难过,大家觉得,那就只有失恋了。不过,白牡丹和谁谈过恋爱,大家都不知道。都还不知道她和谁在谈恋爱,怎么就失恋了呢,也是奇怪。
下班的时候,出了厂大门,白牡丹没有和以前一样,往左转,而是往右,沿着东门街往区测队和煤球厂方向走。
大家又都在猜测,要么白牡丹的对象是区测队的?总不会是煤球厂的吧,煤球厂的工人,她怎么可能看得上。
还真的有好事的人,好奇地跟在白牡丹的后面,跟过了区测队她没转进去,跟过了煤球厂她也没转进去,而是继续往前走,一直走到睦城大坝上。她在大坝上继续走,一直走到大坝的转弯处,才在面对着三江口的斜堤上坐了下来。
好事的人在大坝顶的防波墙这边好奇地看着,开始还以为白牡丹是到这里来约会的,但白牡丹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,并没有其他的人过来。
她一个人坐到了天黑下来,这才起身回家去,这让好事的人大失所望,再也不来跟了。
白牡丹下班之后,不想马上回家,她是不想看到她妈妈。这几天每次下班回去,她妈妈都鬼鬼祟祟地在她的房间门口等着,好像就是为了看她下班有没有到其他地方去。看到她回来了,妈妈和她说一声等下过来吃饭,这才走开。
白牡丹心里觉得好笑,她觉得她妈妈很可笑,觉得自己也很可笑。
她执拗地不想让她妈妈觉得遂了愿,同时也想一个人清静清静,她知道这几天在厂里,大家都像看猴子一样在看她。她也想装得若无其事,装得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,但她就是做不到。
她从心里到外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