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和许波许涛不再合作写小说,他们的“莫波涛”变成昨日黄花之后,大头一个人还在偷偷地写。
一个人开始写之后,他反倒体会到了一种自由,那就是再也没有人约束他写什么,没有人要把自己的思路,强加到他头上,而他,要顺着其他人的思路,狗尾续貂地挣扎着去想。
原来和许波许涛一起构思的时候,她们两个总是想写《简爱》和《呼啸山庄》、或者《茶花女》那样的爱情小说,还要写得轰轰烈烈,可以惊天地泣鬼神,大头觉得很幼稚很天真,连像模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的三个人,写个屁的爱情小说啊。
他们所有的爱情经验加起来,就是他和许波两个,背着许涛,偷偷地亲过嘴,除此之外还有什么?
虽然大头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不知道该写什么,但他至少觉得,现在他是自由的,可以想写什么就写什么。至少对他来说,写什么也不会去写爱情小说,那种硬编出来的爱情小说,他觉得很假。
一个人坐在房间里,或者外面院子里的水磨石桌子边上,看着天一点点地黑下来,黑夜无可挽回地把他吞没,大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,想哭,又不知道哭什么,想大喊,也不知道该喊什么。他觉得似乎总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,就像这夜色一样笼罩着他,吞没他。
就像那天晚上在那个楼顶,四周一片空荡,他却觉得自己被什么禁锢在那里,动弹不得。
你往哪里逃。
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一句话,就像一根火柴,在黑夜里“嚓”地擦亮,带来了倏忽一现的亮光。
大头赶紧走到写字台前,从抽屉里拿出从老何那里要来的稿纸和钢笔,他在稿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这一句话,他觉得这就是他要写的小说的题目。
《你往哪里逃》。
大头的字写得很丑,他看着自己写出的这几个字,很不满意,但对这个题目,却感到很满意,他觉得这个题目,似乎一下就把他的思路撑开了,带来了很多可以想象的空间。
他想离开睦城,实际却被死死地摁在这里,动弹不得,就是想逃,他也悲哀地发现,自己其实无处可逃。他离不开现实的睦城,也离不开精神的睦城。他有过精神的睦城吗?大头问自己,结果却越想越糊涂,一片混沌,根本就找不到答案。
不过,混沌不也正预示着茫茫然,他无处可逃吗?
盯着眼前的稿纸,大头思绪万千。
他想从建阳奶奶的自杀开始写,写建阳奶奶,每天大清早敲着汤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