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元宵,老莫他们借住的那幢楼房,开始复工,每天从早到晚,都会从外面传来搅拌机咕咚咕咚,和卷扬机昂昂昂昂的声音。一翻斗车一翻斗车的水泥浆在搅拌机里搅拌好,接着通过卷扬机,被从底下送到楼顶。
这声音到了晚上还在响,过了半夜也没停下,据说是现浇的楼顶,最好是一气呵成地完成,这样不容易渗水。工地上除了搅拌机和卷扬机的声音,还传来用震动器震动水泥浆的“突突”声,和楼顶楼下,人们互相喊叫着的声音。
等到了早上四五点钟,搅拌机和卷扬机的声音都停下,震动器和咋咋呼呼的人声也开始稀落的时候,老莫躺在那里就知道,这是整片的楼顶都浇好了。
想到这里的楼顶已经浇好,老莫心里开始着急起来,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也住不久了,这房子已经追在屁股后面,他甩都甩不掉。
即使自己不肯走,不管是建筑公司还是房管所,也不会来赶他,但那脸色和眼色,肯定不好看。很多时候,一张冷脸比刻薄的语言更锋利。
你那边的房子落成都已经好几个月,里面就是要装成皇宫,也应该已经装好,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搬走,继续赖在这里。不知道的肯定会这么想,而知道的,一定是已经在心里冷笑,知道他老莫这是窘迫,是兜里没有钱了。
这一次稿费到手,本来算算砌墙和浇水泥地面应该是够了,只要这两项完工,大不了里面还没有粉刷,就像在这边这样,墙皮还是裸露的,但也可以住了,可以先搬过去,等到有钱,再来一点点粉刷。
结果今天钱刚到手,一下子请客就去了二十多块,这要把砌墙和浇地面都拿下,看起来十分够呛,老莫必须好好再计划计划。
第二天一早,老莫骑着自行车去了新房子,他刚在院门口下车,就看到小吴从邮电所那边走过来,远远地朝他挥着手。老莫把车停好,站在那里等着小吴,小吴走到近前和老莫说:
“一次都没来你家房子看过,走走,我进去看看。”
两个人上了台阶,老莫拿钥匙开了门,小吴跟着老莫进去,他看到院子里的鹅卵石地,问老莫:
“这是大林搞的吧,还真别出心裁,又省了钱。”
老莫说是是。
他接着走进房子里面看看,小吴还用手推了推那堵已经砌好的墙,又走进隔壁厨房看看。老莫心里担心他会问,这剩下的墙和地怎么还不动工,但小吴什么都没有说,一圈转完之后,他和老莫说:
“这里还是比对面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