价格比我们出厂价贵一倍,都还买不到,结果呢?
“结果我们这里的出厂价,国家给你卡得死死的,一分也不能涨。你们讲讲,这买卖买卖,本来不就应该是一个愿卖一个愿买才对,不是,现在是你想卖的卖不了,想买的买不到,这个怎么搞?
“还有,出厂价给你卡死还算好的,连你卖给谁他也管,要按他的计划,我们厂里发出去的玻璃,玻璃发出去了,什么时候钱能够回来不知道,回不回得来也不知道。
“我那天听厂里的财务和我讲,有些单位,十年前的货款都还没有和我们厂里结清,结果每年还要给他们发货,不发不行,这调拨计划又不是我们厂里制定的。你们想想,厂里要是这样的单位多了,我们还怎么活下去,不要喝西北风啊?
“这种搞法,我觉得我都看得到,到最后可能我这大集体的劳动服务公司还在,这全民的杭州玻璃厂,已经活不下去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少讲两句,你觉得就你一个人有能耐,是不是?”莫慧兰在边上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王飞龙叹了口气,他说:“我是心疼啊,怎么说我也是杭玻人,我是不想看到这杭玻真的会落到那一天,要是真的落到了那一天,老莫你讲,这都是在干的什么事,明明拿着金饭碗,结果年年还在讨饭,最后能不饿死吗?”
老莫听了这话默然,这话不是王飞龙一个人和他讲过,他听顾栋梁也和他说过。他说他们自行车辐条厂,要是能把国家每年调拨给他们的钢材,什么都不用做,转手卖出去,他们就能赚到钱,但不允许,还是要生产成自行车的辐条。
结果滑稽的是,他们现在的辐条生产出来,卖出去,还不如外面那些集体企业,私下里在采购的计划外的钢材价格高。包括产品也一样,他们计划内的产品,卖给像上海和天津自行车厂的价格,还不到卖给绍兴自行车厂的一半高。
但没办法,上海和天津自行车厂是国有企业,享受的是计划内的价格,而绍兴自行车厂是集体企业,他们不在国家计划之内,只能买到顾栋梁他们厂里,计划外的那部分辐条。
辐条真正的价值,到底是他们卖给上海和天津自行车厂的,还是绍兴自行车厂的,顾栋梁问过老莫这个问题,老莫不知道,他觉得这个问题太深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