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赶紧把呢大衣穿起来,老林也把进门刚脱掉的军大衣,重新穿了起来。
两个人重新在写字台前坐下,这一下,清醒确实是清醒了,困倦早就被冻走,只是,房间里的温度太低,两个人写一阵,就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冻僵了,放下笔,把手指放在嘴巴前,呵呵地朝冻僵的手指呵着气。
老莫呵完,听到老林那边也在呵呵,他转头看看他,老林也看看他,两个人互相看着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老莫说:“我们还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老林不停地点头。
两个人虽然这样说着,但他们谁也没有站起来,走过去把窗户关上,两个人情愿这样冻着写着。
写了一会,老莫很快就进入状态。虽然还是不停地嘴巴朝手指呵着气,但这个时候,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寒冷,呵气的这个动作,更像是下意识的习惯动作,呵着气的时候,也让自己的思路断一会,可以想一想。
老莫觉得,写作的时候,作者还是要和作品的节奏和情绪,保持一段距离,不能完全沉浸在里面,要是完全沉浸在里面,觉得写起来太顺手,或者写得太舒服的时候,写出来的东西会失控。写小说不能信马由缰,更不能在作品里放纵自己的情绪。
老莫写起来的时候,就和大林画画一样,他写作的速度很快。半个下午,等到老林起来把窗户关了,和老莫说,我们好下去吃饭了的时候,老莫好像这才从梦里醒来一般。
“老莫,你写了多少?”老林问。
老莫也不知道自己写了多少,他拿起桌子上的稿纸数了数,他们两个人的稿纸,都是《东海》杂志社提供的,大概是为了方便编辑在稿纸的边上批注修改意见需要,杂志社的稿纸,和老莫平时用的睦城文化馆的稿纸不一样,天地头和两边都很宽。
睦城文化馆的稿纸是一页三百个字,杂志社的稿纸只有两百一十个字,老莫数了数,自己写了十六页。
“还是你厉害,老莫,我才写了七页多,不到你的一半。”老林接着感叹,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以前在舰上,那么逼仄的船舱里,船还摇来晃去,我写得很快,唉,现在……对了,老莫,你说的真没错,我就是野猪吃不了细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