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回到家里,桑水珠早就已经吃完,去床上躺下,大林和大头两个人,在等着他回来一起吃。
三个人坐在八仙桌旁吃饭的时候,老莫朝桑水珠那边看看,看到她已经睡着了,他放低声音和大林他们两个说:
“小姑妈今天又打电话过来,还是说细妹想回来过春节,问我们怎么想,我也想不好。”
大林和大头都知道,老莫说的想不好,是指不知道让细妹回来,会不会更刺激到桑水珠。桑水珠上次病发,大林和大头都清清楚楚地记得,就是送细妹和双林去汽车站,回来的路上,她的脑子就开始糊涂。
“让她来好了,反正都已经这样了,再刺激又能怎么样。”大林嘟囔了一句。
老莫说好,“那我明天打电话和小姑妈说。”
吃完晚饭,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老莫和大林走了出去,大林手里还拿着一支毛笔,和一个罐子。大头知道他们这是去偷砖头了。
很多年以后,大头每次回想起他们父子三人,趁着夜色偷砖头的情景,就觉得既魔幻又羞愧。
总府后街的房子造好了,但里面的隔墙没有隔,大林和大头都知道老莫口袋里已经没有钱。他们也没有钱,一块砖头三分钱,和一支白糖棒冰一个价,砌一堵隔墙,需要很多砖头,他们根本就买不起。
星期天的时候,他们可以拉着借来的双轮车,去碧溪坞拉鹅卵石,用来铺在地上,准备以后浇水泥地面。还可以去人家的采石场,或者睦城工艺厂的切割车间,捡那种人家不要的碎青石,或者是切割后丢弃的玉石的边角料,还有黄色的粘土,拉回来在院子里砌花坛。
但砖头可没有地方可以捡,只有这里,他们就住在建筑工地里,这里面楼上楼下,到处都是砖头。
大头去到楼上,一个个房间找过去,把零零落落的砖头,一块块拿回家,他和老莫大林说是捡回来的,但其实,他们心里都知道,工地上哪里可能会有砖头捡,还不是偷。
只是,堆在院子里的砖头垛,堆好之后,建筑公司的人会拿一把刷子,在砖头垛的上面和四面,用白色的石灰水,挥洒出一片片的雪花点,这样,只要有人搬动砖块,就会被发现。
他们这样做,倒不是担心老莫他们,而是那时真的有不少人,会趁着晚上的时候,去建筑工地偷砖头,哪怕工地晚上有人看守也没用,看工地的人也会睡死过去。另外,他们也要防看工地的就是内贼,和偷砖头的里应外合。
这样甩过石灰水的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