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他们家高磡上,和睦城所有人家都一样,肉肉奶奶家里,石头奶奶家里都来了很多亲戚,让他们不得不把已经打包好的,被褥什么的都打开,给来的客人打地铺用。
莫绍槐家是老睦城人,在乡下没有亲戚,但国爱香的那些乡下亲戚,这时候都来了,家里的客人,多的时候有二十几个,少的时候也有十几个。
大房间桑水珠在那里,肯定不能把亲戚安排在那里打地铺,老莫只能让大林和大头,去大房间和他睡,把他们的两个房间,一个给所有的女眷打地铺,一个给男眷打地铺。还有睡不下的,好在现在是夏天,连外面堂前,也搭起了床板睡着人。
吃饭的时候,大头算是见识到了大囡说的,用里面那只以前煮猪食的大锅,煮一大锅米饭都还不够,煤球炉上,还要用钢精锅再煮一锅米饭,家里的米缸和谷柜,空下去很快。
老莫和大林要上班,大林就是不上班的时候,他也是一有时间就往外面跑,不知道跑去了哪里。
大头一个人在家里,从早忙到晚,每天感觉头都是晕晕的。来他们家的亲戚,大头大多连认识都不认识,大头和他们没什么话说,他们和大头也没什么话好说,他的任务,就是煮饭做菜给他们吃。
饭是一大锅加一钢精锅,菜没有什么好菜,好菜也买不起,那菜做好,也是用钢精锅和钵头盛。
桑水珠在大房间里,这些人不敢去大房间的八仙桌上吃饭,桑水珠已经冲他们发了几次飙,骂他们是想来抢她房子。
吃饭的时候,大头就把菜放在堂前的桌子上,这么多人围着桌子也坐不下,每个人都是端着碗夹了菜,在廊前檐下蹲着吃。石头奶奶家里的客人也一样,很快,走廊和堂前的檐下就蹲满了人。
做完早饭做中饭,做完中饭做晚饭,大头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饲养员。
这些人自己在一起的时候,嘻嘻哈哈很热闹,但一看到大头大林,他们就一个个做出老实本份,连话都不敢说,也不敢随便动手的样子。
吃完了饭,他们把碗往脚盆里一放,就走去一旁,连个帮助洗碗的人都没有。好像他们来这里的目的,就是吃了睡,睡了吃,另外就是等电影票。
大头看着他们,心里气得痒痒,但又无可奈何。大林要是在家,大头就让他帮助把一脚盆的碗,抬去井边,洗干净以后再找人抬回来。要是大林不在,大头只能去外面台阶上站着,看到建阳国梁和华平,或者隔壁邮电所和供电所的小鬼,喊他们来帮自己抬脚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