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沿着大坝那边的斜堤朝下面走,走到离水面一米多处,他在斜堤上坐了下来。
眼前是老虎桥所在的那个江湾,这里就是那天晚上,他挣脱了黑牡丹,跑到这里,一头扎进水里的地方。
大林想到,那天他回到家里,磕了磕了响在等着他,那天他还冲她发了脾气,把她给气走了。
但今天,他要是再回家去,已经没有人在等他,他就是再想冲她发脾气,她也已经不在。她走了,不在了,不会再回来了,自己就是插上翅膀,也已经追不上她。
想到这个,眼泪禁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江风瑟瑟,很快就把他的眼泪吹冷,在脸上结了冰,眼前的江面和头顶的天空,还有那满天的星星,仿佛都被冻住了,面对着他冷若冰霜,连一点起码的同情心都没有。
大林看着江湾的对面,看着那一片黑魆魆的芦苇,芦苇的后面,就是他们去那里抓过泥鳅的那片桑树林。大林很想回去那个下午,那个时候,他和磕了磕了响还不是很熟,大林情愿他和磕了磕了响不熟,也不想这样永远地失去她。
大林在心里告诉自己,没错,从昨天晚上,他听到磕了磕了响已经走了开始,他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她。
见不到了,他见不到了,那一张熟悉的脸,那张他曾经描摹过无数次,现在眼睛一闭上,他仍然能够默写,能想出所有细节的脸。见不到了,她的笑和她的注视,还有她风铃一样的声音。
大林看着眼前的江面,看着远处夜空下的山影一层又一层,看着头顶的天空,他不知道天空在远处低垂下来的地方,那里会是哪里。这个世界实在太大了,而人又太渺小,他已经把她给丢失了,再也找不到。
大林呆呆地坐在那里,风刮在脸上是生硬的,身前身后,从坝堤石隙间长出的一蓬蓬草,现在都已经枯槁,只剩下一些支棱着的草梗,在夜色里随风漫无目的地摇。
“大林,大林。”
从睦城大坝那边的转弯处,传来大头一声声的喊叫声。
大林心里一凛,他怎么来了。
声音越来越近,大林借着星光看到,大头在防波墙的这边走着,而防波墙的那边,还有一个人影,只露出一个头,大林不知道是谁。
“大林,大林。”
声音和身影一起朝这边过来,大头一边喊着,一边朝堤坝下面张望,大林赶紧倒了下去,躺在了那些枯草中间。
大头喊一阵,就和防波墙那边的人说着话,大林听出来了,那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