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饭后,不回家,就在医务室那张床上躺着,还有公家的电风扇可以蹭。
大林没有午睡的习惯,他回到家里,画一会画,那幅磕了磕了响的肖像已经画完,磕了磕了响都已经拿回家去了。
大林现在在画的,也是大尺幅的作品,他画的是一幅风景,他用了中国画散点透视的方法,在画整个睦城的风景。上面到三里亭和七郎庙,下面一直到乌石滩,他和白牡丹去过的那个地方,当然还有北峰塔,和他们捉过泥鳅的那一片桑树林。
对面,他把宝塔山和南峰塔,还有整个三江口都画了进去。
在画的时候,他和画结婚照和磕了磕了响那幅肖像一样,还是用了超写实的手法,准备把这幅画画得像彩色照片一样。但这整个画面,其实又是任何照相机和摄影机都拍摄不到的,照相机和摄影机都有视角和焦点,是从它们出发看出去,就像人眼睛里的世界。
而大林的这幅画,他用散点透视,就像中国的那些山水长轴一样,世界是回到了世界本来的样子,山是山,水是水,它们可以在人的眼睛里,又不在人的眼睛里,就看你看到了画面的哪一块。
这样,这一幅画就不再像是画出来的,而更像是玉雕工匠那样,一点点打磨出来的。大林很喜欢这样的状态,画的时候几乎不用激情,也不需要灵感,只要有空,什么时候拿起笔就可以画一点,什么时候也都可以放下笔,心里没有牵挂。
而在画的时候,他的心会变得很平静,整个人都投进画画本身,而不是这幅画。这幅画画好之后会怎么样,大林早就知道,已经没有惊奇,他现在在做的,只是日复一日,耐心细致地完成它,他觉得自己在打磨它的同时,好像它也在打磨着自己。
磕了磕了响也很喜欢这幅画,喜欢画这幅画的大林,有时大林还会让她站到画布前面,让她拿着画笔,大林站在她的身后,手握着她的手,两个人一起画着。
从大年三十那个晚上,他们一起手牵着手走去沙镇之后,两个人已经习惯了手牵手或者手握手,不会再羞涩。
现在大林画一阵,看看磕了磕了响,发现磕了磕了响也看着他的时候,两个人都会笑起来。大林拿着画笔走过去,磕了磕了响会放下手里的书,朝他伸出手,大林用那只没拿画笔的手,握住她,两个人就这样手握着手,互相看着,笑着,直到磕了磕了响说:
“回去,回去,我读书给你听。”
大林这才点点头,走回到画布前面,继续画。
大林看看手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