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手,用手帕不停地擦着从她嘴角流出的口水。
她保持这样的姿势在床上,一动不动,直到大头他们离开。
大林和大头进进出出,都不敢走近。
大头知道,这个小芳,等到她再下床的时候,她就会变成慢动作,不会跳着剪子跳,两只手不会再在空中,像翅膀那样打开,不会再唱着歌在林间游走,不会再和人说:
“春风会在这里吹呀吹,夜莺会在这里唱歌,苹果树的叶子,会轻轻地帮助她梳理着羽毛……”
老莫去了医生那里,问桑水珠的情况,医生语气平静地告诉老莫说,桑水珠到这里的半年多,反复了几次,现在治疗已经初见成效。
老莫听了默然,医生滔滔不绝地和他说着,但他好像,只听到了反复几次这一句,他知道反复几次,对桑水珠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终于到了要告别的时候,大林和大头两个人,走在桑水珠的身边,他们紧紧握住桑水珠的手,就怕手一松开,桑水珠就会消失不见。
送他们走到铁栅大门,桑水珠脸上一直浮着的微笑不见了,她抱着他们两个哭了起来,大林和大头也抱着她哭,陪着他们出去的护士,不耐烦地催促着说好了好了,他们也不肯分开。
护士叫了一声,从边上值班室出来两个人,他们去掰桑水珠的手,老莫上去想制止他们,护士威胁老莫说:
“再这样,下次你们不要来了。”
老莫怔在那里。
那两个人终于把桑水珠的手掰开,把他们三个人赶了出去。大林和大头在大门外,用手抓着铁栅,咣当咣当地摇着,喊着妈妈妈妈。他们看到,那两个人和护士,架着桑水珠往里面走,桑水珠的头竭力地往后扭着,想再看看他们,直到什么都看不见。
老莫去了小吴办公室,和小吴说了他们去鲁村的事情。小吴听着,一直都低着头不吭声,等到老莫说完,小吴抬起头来看着老莫,他叹了口气:
“老莫,这以后,你们还是不要去了,这对你们和小桑,都不好,我是说真的。”
小吴没有告诉老莫的是,前面县公安局刚刚打电话告诉他,在老莫他们走的当天,桑水珠的病又复发了。
在这之后,大林和大头他们,再也没有去过鲁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