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产队一年会分两次稻谷,夏天“双抢”之后会分一次,快到年底的时候,还会再分一次。在此之间,还会分一次小麦,分一次地瓜,这就是像老莫他们家这些农业户全年的口粮。
生产队来通知分稻谷之前,大林和大头就要把谷柜清出来,把谷柜里还没有吃完的,那些沾了煤油的稻谷,盛在两只箩筐里。他们真想把这两箩筐的谷子,就这样倒掉,但知道那是不可能的,也就想想而已。
等到老莫借来双轮车和箩筐,和马天宝两个人,拉回来两车谷子,看着谷子倒进谷柜,装了满满一谷柜的时候,大林和大头长长地吁了口气,觉得他们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。
接下来,两个人时不时地就会去看看米缸,虽然每天煮饭,他们明知道缸里还有多少米,还是忍不住会去看看。就盼着米缸里的米快快少去,这样那两箩筐的稻谷就可以碾成米,他们在一天天地计算着米少去的日子。
等到那一担的谷子,终于上了老莫的肩膀,被挑出加工厂,再挑回来的时候,已经变成一半的米,另外一半,被老莫换成了年糕时,大林大头看到大笑,他们知道,老莫虽然每天捧起煤油饭,用筷子扒着吃得津津有味,但他其实也快受不了了。
大林和大头清洗出一只装猪草的水缸,把这三十来斤年糕,都用水浸泡进缸里,每次煮饭的时候就去捞两三条,放在饭上蒸,这样就可以用来代替米饭。或者是晚餐和早餐,切两条和米饭一起煮成年糕泡饭。
米缸里的米越来越少,老莫挑了一担谷子,去加工厂碾了米回来,他让大头,把米缸里的那些煤油米,都舀到原来放好米的那只钢精锅里,交待大头,把米缸清理干净,用湿布擦擦。
过了半个多小时,老莫过来看看,弯下腰用手在米缸里抹了一圈,把手放近眼前看看,米缸已经干了,他把那一担新米都倒进米缸里,长吁口气,感觉也是快解放了。
他和大林大头说:“再做饭,每次那边那米,舀一碗进来就可以。”
煤油味终于开始在他们的饭里减退了。他们三个,现在看着那只钢精锅,都有一种快熬出头的感觉。
等到钢精锅里,还剩下最后一碗米,看到大林把这一碗煤油米,准备加进好米里时,老莫在边上叫:
“算了,算了,还有这么一点,拿去给鸡吃好了。”
大林一听,差点就把这一碗米甩掉,欢呼起来,农奴终于可以翻身了。
大头提着一猪头篮的猪草回来,大林和他说,我们家的煤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