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觉得这事已经很糟糕,自己已经跌落到底部,退无可退的时候,往往总是会发现,这还不是底部,更不是最糟糕的时候,自己还可以更往下跌,事情还可以变得更坏,坏到他没有办法想象。
桑水珠出事之后,老莫就用这样的麻木来抵御外界的冷嘲热讽,抵御别人的白眼和幸灾乐祸,什么都当作是没有看见,那个嗡嗡的声音一直在响,那冷笑也一直都在,来啊,来啊,我看看你还能把我怎样。
老莫觉得自己经常就会有一种无力感,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,那就不做。他连自己都改变不了,还想着要去改变别人,还想着要去改变命运,做梦。
老莫觉得,自己的命运就是一座搭好的没有门的迷宫,你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看着好像每一个转角,只要转过去,就会看到出去的门,但转过去,又发现此路不通,或者此路,把你引入了一条更加曲折和没有尽头的路。
一切的努力和挣扎都是徒劳了,你只能接受,顺来可以顺受,逆来也必须顺受,你是没有选择的。
当大林和他说,他决定不再去上学,老莫坐在那里,并没有太多的表示,那嗡嗡的声音和冷笑在他脑子里回旋,是啊,是啊,不读书又能怎样,那就不读。
细妹走了,接着双林也走了,老莫觉得那几天自己浑浑噩噩,那嗡嗡的声音和冷笑,都快把他淹没,他坐在那里面无表情,自己却在心里笑话着自己:
“看啊,看看你,一个连自己女儿和儿子都养不活的人,你能怎样,你还能怎样?”
从弄堂口走过来一个人,走到近前,老莫看看他,他也看看老莫,两个人是认识的,那人问:
“老莫,你坐这里干什么,这里还有宝捡?”
老莫笑笑说:“有也要被你捡掉了,不干什么,就是有点吃力了。”
那人笑着招招手,走过去。
老莫看着他的背影,在前面转弯的地方转过去,看不见了,老莫叹了口气,他站起来,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