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管厂确实是有一批上海人,他们当年就是为了要建电子管厂,从上海到睦城来的,大林想到了,问:
“那老朱你认识吗?”
“认识啊,怎么会不认识,都是从上海来的嘛,电子管厂的上海人,平时经常会走动,我妈妈和老朱的老婆很要好,这些上海女人,在一起说来说去就一个想法,就是想回上海去,唉,我也想回上海去啊,可惜不可能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爸爸是睦城人啊,要回也只有我妈妈一个人可以回去,那怎么办,他们还离婚啊?又不像老朱他们,俩夫妻都是上海人,对了,老朱他们有一个女儿你知道吗?”
大林摇了摇头,他还真的不知道也没见过老朱他们的女儿,他还以为他们没有小孩。
“她女儿和你差不多大,她生下来就在上海,她妈妈,也就是老朱老婆,一天也没让她来过睦城,都是跟着她上海的外婆。老朱老婆说了,他们一家要团圆,就在上海团圆,要是不能团圆,她也不能让女儿变成一个睦城人。把女儿留在上海,他们想调回去也有一个由头。”
要是放在去年,大林听了这话一定很不服气,他会说,睦城有什么不好,上海有什么好,为什么要这么看不起睦城。就像他刻那幅《赤壁之战》剪纸的时候,就是要和磕了磕了响从bj买来的剪纸比,他还在想,北京人有什么了不起。
但是现在,大林觉得,睦城确实不好,不要说和上海bj比,就是和杭州都比不上,要是可能,他也想和白牡丹想的那样,走得越远越好。
他觉得自己现在理解白牡丹为什么想离开睦城,也理解老朱他们,为什么那么急着想回上海了,虽然大林没去过上海,不知道上海是怎么样的,但他就是觉得,只要能离开睦城就好。
“再说,我现在都已经工作了,就更不可能回去上海,哪怕我妈妈回去了,我也一定回不去,但是我心里就是不服气啊,大林。”
白牡丹坐在那里,好像自言自语般地呢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