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大头他们这里来。
碰到她们妈妈在家的时候,她们就没有这么自由,不能随便跑出来,更不敢让妈妈知道她们是到大头家里来,上次喝醉酒的事,她们妈妈余悸未消。
大头不再跑出去撒野,现在他下午放学后去得最多的,反而是文化馆老何那里。大头不再跟着老莫去借书,也很少再去老莫的枕头边找书看,老何和大头说了他要看什么书自己来借之后,去老何那里借书,变成了大头最爱做的事情。
大头去了之后,老何对他也像对老莫和大林那样,把那些不对外开放的书,也对他开放。老何还鼓励他多看那些书,而不是看眼下刚出版的那些书。
哪怕同样是鲁迅的书,他也会找些解放前出版的给大头,让他不要看现在的。大头问他为什么,老何看着大头没说话,而是把自己的手比作了刀,朝下划了两下。大头明白了,这是说,现在出的鲁迅的书,有很多都删改过了,已经不是真的鲁迅。
虽然那些书大多是繁体字,很多还是竖排的,大头看起来的时候有点吃力,老何和他说,习惯了之后是一样的。
大头觉得老何说得对,这些书看多之后,现在你让他用繁体字写个听说的听字,或者伤心的伤字,他都写不出来,但看他都没有问题。这让他想起自己的爷爷莫绍槐,把一张报纸倒着拿着,他能认个大概,但要是正过来,他就全不认识。
文字说到底只是符号,你认不认识这些符号,就在于你最初是怎么接受它的,要是我们从小认识的文字,全部是倒着写的,那所有人就会和爷爷一样,只认识这些倒着的字。
莫绍槐为什么只认识倒着的字,这里面肯定有故事。很多年之后大头都在后悔,他当初没有问爷爷,后来爷爷不在,他也没有问爸爸,等到爸爸也不在,这就变成了一个永久的谜,没有人知道。
大林白天要去街上摆摊,没时间去老何那里,到了晚上,老何一个人要收拾外面阅览室,那些被来看书看报的人,扔得乱七八糟,或者撕得面目全非的报刊。又要在他房间那个窗口,给去借书的人借书,是他一天最忙的时候,大林和大头,都不好意思晚上去打扰老何。
大林想借什么书,他会写在纸上,让大头白天去的时候帮他借。
有时候大林没写,大头在老何那里看到有什么书,比如他看到一本三五年商务印书馆发行,傅雷翻译的《弥盖郎琪罗传》,知道这个弥盖郎琪罗是个雕塑家,大林肯定喜欢,他就给大林借了回去。
老何见大头借《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