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细妹说着，大林他们三个人都不停地点头，倒好像细妹是大人，带着他们三个出来玩。
不过也真的有点像，大林和大头胆子就是再大，这里不是睦城，而是杭州，杭州对他们来说是大城市。到了大城市里，他们自己就觉得自己矮了一头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这不，他们还是昨天才看到，原来世界上还有一种不用每次生炉子的煤饼炉。
没来之前，要是有人问他们，他们肯定以为杭州人和他们一样，是用煤球炉的，每天也要一边被烟呛得眼泪鼻涕一把，一边咳嗽，一边朝炉子口扇着扇子。不然呢。
到了杭州才知道，杭州真的是什么都不一样。站在公交车站，听着边上人撒子撒子，什个套介个喔地说着杭州话，他们就有点自惭形秽，头刚缩一缩，胸脯又马上挺起来，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是乡下人。
但不能开口，一开口就全露馅了，他们只能躲到细妹身后。
细妹这个时候，已经完全是一副城里人杭州人的样子，包括她上车之后一开口，大林和大头都吓了一跳，他们听到她说的居然是杭州话，而且说得很好，至少从售票员的脸上，一点也没看出来觉得她是外地人。
那个时候不管是杭州还是上海，公交车售票员和商店营业员，对待外地人的态度都很恶劣，觉得外地人都是乡下人。
只要听到你的外地口音，他们的嘴角就会下意识地撇一撇，马上对你搬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，你要是还敢多说两句，催一催，他们马上喳喳喳喳吃枪子一样朝你吼。
再加上不停地朝你翻着白眼。
大林是画画的，他对人脸上的这种细微变化看得清清楚楚，也很敏感。
四个人好不容易挤上车，站在那里，感觉所有人在车上都已经粘到一块，中间一点空隙都没有，这种感觉，很像那天大林和大头看了西哈努克亲王，从沙镇回睦城一样。
都已经挤到挤不动了，售票员还用手里的票夹，邦邦地敲着车厢，让车上的人再往里面挤一挤。
但车上的人，没一个理她，也没办法理她。
车门开始关闭，门口都挤着人，门关不拢，售票员欠过身子，一边拿手里的票夹，击打着还在车下，准备继续往上挤的人，一边用另外只手，把被门夹住的人，用力往下面推。
被打被推的人骂骂咧咧，售票员朝他们翻着白眼，不理他们，手上可没有停。
好不容易把车门的人清理干净，车门关上，车子开始启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