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卖掉，其实收回来的钱并没少多少。
就是少了也没什么关系，反正卖菜这种事，国爱香从来不会做，她认定这是大林和大头必须做的，国爱香不上街，也就不知道今天街上的菜价是多少。
大林和大头每次卖完菜，他们不能急急地回家，而要拿着空簸箕和杆秤，在街上玩二十来分钟。太早回去，就是怕国爱香会怀疑他们菜卖得太便宜。
国爱香相信，自己对大林和大头的恶言恶语，对他们很有效，这些小孩，以前就是被桑水珠宠坏了，一个个都需要她来收拾。她相信卖菜的钱，大林和大头不敢私吞，加上每天回家，她都已经守在高磡的台阶那里。
大林和大头一上台阶，大头把卖菜的钱交给她的时候，她就开始对大林和大头搜身，看看他们有没有藏着钱，这让大林每次看到她，都像见到瘟神一样往里面堂前跑。
大头则无所谓，他叉手叉脚站在那里，由她搜好了。
其实他们每次回来，走过供电所的台阶，走到那个邮筒边上的垃圾箱那里，大林就站在边上掩护，大头会把一枚五分硬币，塞到垃圾箱的缝里，这是他们所有的零花钱。
自从国爱香来了之后，他们每个月的零花钱就没有了。
到了星期六星期天，他们不是被国爱香赶去菜地干活，就是被她赶去山上扒松毛丝捡松毛球，他们连去外面捡垃圾，拿去收购站换零钱的机会也没有了。
没有人给他们家送鸡送猪头，他们连鸡毛和猪骨头也见不到，听到外面鸡毛换糖的拨浪鼓声，现在对他们来说，剩下的也只有舔嘴唇和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