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都可以想到,明天公安或者工人民兵们,一定会上门来问他们,平时和桑水珠都说了什么话,一起干过什么事。
每个人都在心里掂量着,自己平时和桑水珠说过的那些话,发过的那些牢骚,到底反动不反动。
这个时候,大家想明哲保身,想撇清关系都还来不及,怎么可能还让自己的小孩,往那个虎口凑。
不过这个晚上,还是有人走上了高磡,虽然他们走到高磡下的时候,就看到有很多人站在这里,还有人在高磡上的那块空地,踮起脚,透过老莫家摆在窗口的那些坛坛罐罐,往里面看,他们自己也不知道,想看到什么。
每一个走上台阶,走进堂前的人,大家的目光都盯着他,目送着他,直到他的身影,消失在堂前的黑暗里,再也看不到。
大家开始交头接耳,议论着这是谁谁谁。
第一个走上高磡的是顾栋梁,他今天走到高磡下,没有大喊一声“荣荣”,而是直接转身走上高磡,走上高磡,他也没和往常那样,一边喊着什么一边往里面走,他直接走了进去,一直走到大房间里。
认识顾栋梁的人很多,也知道他和老莫是同学加朋友,看到他过来,大家就低声说,来了,来了。还很自觉地给他让开一条路。顾栋梁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,走进了老莫家。
第二个出现的是李老师,她和桑水珠的关系大家都清楚,李老师自忖自己是桑水珠的朋友,老同事,她本人还是军人出身,历史不仅清白,而是红彤彤,现在也仍然是军属。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,老同事出事了,她来她家里看看,这有什么。
她还是大头的班主任,她来看看自己的学生,怎么了。
李老师走上台阶,还转头朝台阶下的众人看看,皱了皱眉头,和他们说:“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,是不是不好?”
当然,没有人理她。李老师用手顶了顶自己的眼镜架,顾自走了进去。
第三和第四个,是桑水珠的妈妈和弟弟,他们一路过来都低着头,到了这里,就更是加快了脚步,急匆匆地进去。
最后一个来的是马天宝,马天宝走到台阶上,他往空地那边看看,看到那些站在窗口朝里张望的人,马天宝大喊一声:
“一个个在那里贼头贼脑干什么,多管什么屁事。”
有人回骂:“你才多管屁事,这里又不是你家。”
“这里是我师父家,怎么,你不服?不服你来和我讲啊,来啊。”马天宝大叫着,朝那边走过去,赶着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