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不去了,要回去,那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。而留下来,在睦城住着,老头子已经不在了,她好像连住的理由都没有了。
厚着脸皮不走,老莫和桑水珠也不会说什么,肯定是和以前一样,她愿意留着就留着,反正也不多她一张嘴吃喝。
问题是国爱香在这个家里,她自觉自己矮桑水珠一头,做不了主,每天只能自己生着闷气,把自己都要活活憋死。不像在县城和杭州,自己每天可以神气活现,撇着嘴,横着走,那两个女儿,吵也会和她吵,但其实都是没用的人,管不了她。
大女婿是个老实头,在她面前一句都不会哼,而二女婿,在厂里是个领导,每天都很忙,早出晚归的,连面都几天才能见一次。
吃完中饭,国爱香也没和别人吱声,她自己拿起自己的行李,就和小女婿说,帮我放放到你车上。
小女儿站在那里愣了愣,也没办法,总不能说不让她去。
这样,国爱香坐着小姑父从杭州开来的吉普车,跟着小姑父和小姑妈一起回去杭州。反正也不用带什么东西,她到哪里都吵吵闹闹,然后赌气翘去另外一个地方,一年到头这样轮流转,在杭城县城和睦城,都有她换洗的衣物。
唯一不同的是,她在县城的麻将搭子最多,所以她才最喜欢待在大女儿那里。
堂前是公用的,现在丧事都做完了,这里就要恢复原样。莫绍槐的那张老人像,从墓地回来,就没有挂回到堂前的板壁上,而是挂到了大房间里。
老莫让大林爬上去,把林必成和辜先生写的那两幅挽联,取下来叠好,头七烧纸的时候,一起给莫绍槐烧烧过去。
家里多出一个房间,国爱香又没有留下来,桑水珠把那个房间收拾收拾,让细妹和双林,睡去了原来爷爷睡的房间。